光明神仍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轻轻点了下头:“我们先行离开,你们继续。”

    众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光明神牵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法术一闪,两人全不见了。

    忽然,局长的通讯器响了。

    实时把守神光装置、仍在加班的技术专家在通讯器另一头狂喜:“局长!神光加热的速度忽然变慢!”

    局长诧异:“什么?”

    “速度变得特别慢,似乎不再变热了!”

    局长怔怔地挂掉通讯器,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半晌没回过神。

    -

    会场外,辉流局总部建筑楼顶。

    一落地,叶瑟就开始抱怨:“你捏疼我了!”

    那只禁锢住叶瑟的手,有力且充满渴望。

    光明神没有说话,冰冷的风从雪山呼啸而下,圣殿在天边流转着微光,照亮他们的侧脸。光明神似乎怕叶瑟逃走,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他。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了叶瑟的脸颊,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然后慢慢凑近。

    叶瑟浑身震颤,小声颤抖着重复:“你捏疼我了!”

    光明神的手稍松,果然,刹那间少年便从他的手里溜走,施展一个移动术,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神明伫立原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不远处的杂物间里,叶瑟缩成一团,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才稍缓。

    开玩笑,会场中所有人都把他的尾巴、翅膀当做装饰道具,但若是真的近距离接触,那必定会露馅!

    这光明神动心就动心,动手干什么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静下来,让翅膀和尾巴收回去。

    踏,踏,踏。

    叶瑟后背忽然一阵鸡皮疙瘩,缩在房间里里一动不动。

    安静的走廊里,神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低沉干净的嗓音沉吟:“叶瑟,你既然要来问我,又为何欲拒还迎?”

    层层叠叠的回声在走廊里盘旋,声音在叶瑟后背留过细细麻麻的电流,让他浑身战栗。狭小的空间里,叶瑟将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间。

    快点变回去啊!

    光明神停在门外,静静地盯着这扇紧闭的门,然后,将手放到了上面。

    但他没有推。

    他像是早有预料,从外面绕了一圈,走到刚才那间房间的外面,然后刚好看到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半个身子爬过窗户,正要跳窗逃跑。

    叶瑟:“……”

    神明一步步走近,单手将慌乱的小东西拎了起来:“你撩拨完后,不能自己逃走。”

    手指轻轻触碰柔软而有弹性的翅膀,指尖感受到了那种粘腻,然后他轻轻吻上额头上的小角。

    叶瑟浑身像是从热水中爬出来一样滚烫粉红,脚趾蜷缩,匆忙地找理由掩盖;“你,你别动,这是我问辉流局借的道具,等会要还,别弄破了!”

    “弄破了,我赔。”

    叶瑟一个激灵:好家伙,你要干啥,还能弄破翅膀和犄角?

    后背甚至能想象出疼痛,叶瑟这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他闯大祸了。

    讲道理,光明神这种闷骚老处男,动了感情的第一步不该是真诚表白、清纯牵手、暧昧拥抱之后才是接吻、上榻吗?

    叶瑟盯着那双没有波澜、却给人恐怖威压的眼睛,脑袋晕乎乎的。为什么他一上来就这副要把他吞下去的模样。

    光明神看透了他们的把戏:“祈祷宴上,你不是和局长合谋,刻意来引诱我动心的吗?”

    “不,不行!”叶瑟死命挣扎,突然一口咬住光明神的肩膀,“动心是动心……更多的,是另外的价钱!他们没付钱呢!”

    “那你叫我一声,我放过你。”

    叶瑟停下挣扎,睁大眼睛看着他。

    光明神凑到他耳边,正人君子般:“叫我的名字。”

    “名字?”

    他凑到叶瑟耳边:“世间已经忘记我的名字,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是郁。”

    声音空灵平淡,但在叶瑟头脑中激活了宴会中孤独神座的画面。光明神虽然被世间敬仰,却连名字都被遗忘在长河里,作为故人,即使他们关系很差,此时却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来。

    明明是很熟悉的名字,现在叫出口却显得陌生。

    叶瑟轻轻呼唤他的名字:“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