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叶小妹重重点头,“当了银子给哥哥当路费。”

    安梨拒绝了他们,“不行,这是你们娘留给你们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这两对镯子不能当,就算是穷死也不能。

    叶弥心把桌上的绸布折好,在想着什么。

    安梨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镯子,又看了一眼两个小娃娃,想到了叶弥心未来要去睡大街的悲惨情景,犹豫着说道:“相公,要不把娘留给我的镯子当掉一只吧。”

    无论如何,两个孩子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动的。

    婆母留给她的镯子,为了叶弥心当掉一只,婆母不会怪她的。

    “都收着吧,”叶弥心见她纠结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把这块绸布当掉就行了。”

    叶小弟皱眉,“可是一块布能当多少银子?”

    叶弥心估摸着给出一个数,“大概三十两吧。”

    三十两只是一个大概数,毕竟在这种地方,也当不到什么好价钱。

    但是这是贡品,千金难求。

    安梨有些吃惊,她仔细看了看那块布,折起来后也是薄的可怜,左右一米长款的料子,竟然这么值钱。

    “相公,咱们家还有这样的料子吗?”

    叶弥心想了一下,“应该还是有的,但是都已经当掉了。”

    当是母子二人的确是陷入了困境,刚开始的时候叶母当掉了首饰买下了这几间屋子,在把孩子生下以后身子亏损,剩下的东西全当了用来买药和抚育当时早产的叶小弟和叶小妹。

    等到最后的时候,叶母把她来时穿的外衫到成衣铺子卖掉了,换了一笔银子给叶弥心买了个媳妇。

    就是安梨。

    叶弥心没说这件事,只告诉她,这几对镯子是叶母早就备好的。

    “但是……三十两银子够吗?”安梨还是犹豫,“你上京去肯定要用许多银子,我不想你冻着饿着,也不想你穿的破破烂烂被人笑。”

    她在村里暂且不愿意两个小家伙穿的破破烂烂被其他小孩比下去,更何况是叶弥心。

    她这段时间给几人又做了几身衣服,把先前那些补丁一个接一个的衣裳全给扔了,再穷不能穷孩子。

    安梨看了一眼叶弥心身上的衣裳,这是她前几日刚裁出来的,是细棉的。

    或许这衣裳在村里算是好的了,但是到了京里,怕还是一个破烂衣裳。

    “把这个镯子当掉吧,”安梨下定了决心,“当一只就好了,娘不会怪我们的。”

    “然后我再买两块布来给你做冬衣,”安梨想了想,“还是就给你买成衣吧,我总归是做不了那么精细。”

    叶弥心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心里感动,告诉她道:“老师会来接我,用不了路费,也没有人会笑话我的,别担心了。”

    “但总归不能什么都麻烦老师,”安梨把两个小孩子的镯子收好,免得他们偷摸着去当掉了,“你手里就带上些银子,我心里也踏实些。”

    叶弥心还是顺了她的意。

    等到两人到镇上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城东的当铺。

    当铺老板年纪大约五十上下,生的有些富态。

    他一见到叶弥心,当时眼睛就放了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怎么能不对叶弥心印象深刻呢,毕竟可没谁会在这个小地方每次一出手就是些稀罕物。

    叶弥心向他点头示意,然后把那块绸布拿了出来,“你看看。”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当铺老板连忙把绸布接了过来,“这可比你上次当的那个还要好哇。”

    他仔细的看了又看,上面的刺绣也是栩栩如生,还有这布上原本带的花纹,可不是染上去的,而是织出来的。

    “你经常来,我也不唬你了,”当铺老板把绸布直接收进了他的柜子里,“七十两。”

    安梨连忙把自己的嘴捂住,王员外买她也就八十两了。

    七十两,她得卖多久的豆腐才能攒到啊!

    她的脸涨的通红,安安分分的待在叶弥心身边,顿时就吸引了当铺老板的注意力,“这是你娘子吗?”

    当铺老板朗爽一笑,“生的可真好看啊,比我家闺女都要好看不少。”

    叶弥心笑着点了点头,“多谢。”

    安梨把自己胳膊上的镯子给撸了下来,然后递给当铺老板,“还有这个镯子劳烦您看看。”

    当铺老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了一番,又笑着掂了一下镯子,“分量够,三十两。”

    三十两银,三两金。

    要说这叶母留的手镯的确是分量足,安梨戴脖子上都觉得累得慌。

    “是要一张一百两还是换散一些?”

    “换一张五十两,四张十两,”安梨说话声音有些抖,她还没见过银票呢,“再换十两散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