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抓着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恳求,“求你了……”

    今天已经是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了。

    唐渺呆愣了一瞬,然后拿起放在枕头边的信件就冲出了门,“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

    王员外摩挲着手腕上的玉珠,似笑非笑的望着几人,“该走了吧?”

    他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安世还没有回来,安梨红着眼质问他,语气颤抖的不成样子,“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你弟弟?”王员外扫视了一圈,然后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你觉得呢?”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不屑,“自然是丢下山崖,喂野狗了。”

    “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应该也知道,就算我把你弟弟给剁成了肉沫,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话落的那一瞬间,安梨脑袋顿时空白一片,她停止了所有的思考,她只愣愣的看着王员外带来的人在厨房点燃了火,看火焰迅速地弥漫了叶家的房屋。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很痛,但是她说不出话来,也哭不出来。

    一直等到叶小弟叶小妹还有她,一起被塞进了王员外带来的马车里,她远远地望着叶家上空升起的火舌,她才忍不住瘫软下来。

    柿子没了……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安梨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柿子对她说过的话。

    无论柿子多大的年纪,在他的心里,阿姐就是唯一的最亲的人。

    “阿姐,等柿子长大了,柿子就赚好多好多的钱养阿姐,那样阿姐就不用再吃苦了。”

    “阿姐,柿子总是很害怕万一阿姐不在了怎么办,那柿子也活不下去了。”

    “没关系,反正阿姐在哪里柿子就在哪里好了。”

    “阿姐……”

    安梨的身子蜷缩起来,她的心痛的好像就要破出胸膛,将她撕扯的鲜血淋漓。

    她想告诉自己,王员外是骗她的,但是她做不到。

    为什么,送信会去了三天都没有回来……

    她呜咽着,头一次的,她心里生出了恨意来。

    她恨叶弥心,为什么要把柿子接过来,为什么要那么快就离开。

    她恨自己不能认清现实,心里还怀着所谓的期待,让柿子去冒这个险……

    为什么她就要该死的为叶弥心守着自己的身子,守着这个所谓的家……

    叶小弟抿着唇,他拉着叶小妹不要让她靠近安梨。

    他知道,嫂嫂太难过了。

    比失去他和小妹要难过。

    他看着哭到几乎要昏厥的安梨,心中愧疚不已。

    是他让嫂嫂的弟弟出去的,是他害的嫂嫂没有亲人了。

    安梨服下了活血的药,又用了冷水泡澡,此时她就像是一朵褪了颜色的花,灰败的没有一丝血色。

    王员外手下的人狞笑着将三人丢进了一个房间,然后落下了锁。

    在他们眼里,似乎几人的痛楚就是他们难得的乐趣一般。

    叶小弟和叶小妹几乎手足无措的守着安梨,他们害怕。

    安梨闭着眼睛无声的流泪,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从一个抱在襁褓里的孩子,到一个小小的少年郎,安梨每一天都陪着他。

    从说话到走路,再到小小的孩子喊出第一声阿姐。

    从娘亲去世,二人在坟前用偷来的半块饼子祭奠母亲,再到柿子长大一点,说要保护阿姐。

    他说,阿姐是他最重要的人。

    安梨她恨自己,她再没有一个心里只装着他的阿姐的柿子了。

    等到了天黑一些的时候,安梨的眼泪几乎都要流干。

    她望着房间的门,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是她已经要不在乎了,无所谓了。

    安梨站起身来,她对叶小弟说了一句话,“你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

    “嫂嫂已经不想等了……”

    这段时间她筑起来的心理围墙已经全部坍塌,她觉得,让她活着还不如死了更好。

    她想过陪叶弥心一直到老,但是柿子却是她看着出生,亲手带大的。

    她想过失去叶弥心的生活,但是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和自己相依为命长大的弟弟。

    她在叶弥心身边会害怕,会担心,但是只有和柿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是安心的。

    因为柿子,他只有阿姐了。

    娘亲说,柿子没有娘亲了,他以后就只有阿姐。

    叶小弟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梨将自己手上叶家老太太留下来的金镯子塞进叶小妹的衣裳里,然后将哭着的孩子推开。

    “告诉你哥哥,我不欠他什么了。”

    叶弥心前世救她几乎要丢了性命,柿子还给他了。

    安梨踉跄的站起身来,她仿佛失去了灵魂,“我已经不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