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叫嚣着不怕死的冯老头,此时却吓软了腿,嘴巴也没有刚才利索了,“我……刚才乱说……说……”他刚才那番话,可都是掉脑袋的话。

    宋思君面色平静,语气十分平淡,说道:“老先生以后不要和人乱说刚才那些话了,会给我沈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冯老头立刻点头,承诺道:“不会了,不会了。”

    皇帝本就忌惮沈家,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估计更加疯狂的对付沈家。

    以前那样的话不能乱传,是沈家没有这个心思,不想被冤枉了。

    现在这些,或许就是沈华卿的打算,自然也不能说出来。

    不论出于那种,这种话都不宜让外人乱说。

    从药店回来的,宋思君正好遇到了准备出门的沈华卿。

    “大伯,准备去哪里?”

    沈华卿看见是他,便说道:“正好,你跟我一起去。”

    宋思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华卿拉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沈华卿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药。”宋思君解释道,“我这些日子在试着自己做药。”

    在外人看来,宋思君学医不过短短几日,如今就自己配药,多少有些好高骛远。

    沈华卿却并未责备他,只是笑着说道:“你若是想做,一定会成功的。需要什么,可以和大伯说。”

    宋思君点头。他以前做事,父亲母亲最多的是责备和埋怨,很少有人像沈华卿这样鼓励他。

    不知不觉中,沈华卿似乎也成为了他依赖的长辈,他也和沈映寒一样,习惯性的去依赖和相信对方。

    宋思君将手中的药材放下,说道:“大伯,今日公主送了管教嬷嬷过去,让他们调教思思和念念。”

    沈华卿是个聪明人,话说至此,他便明白宋思君意思。

    沈华卿:“看来华阳还是想要把孩子嫁给顾盼儿。”

    宋思君点头,看向沈华卿,“该怎么办?”

    “你不希望沉思思嫁给顾盼儿吗?顾盼儿是皇长子,以后可能就是皇帝,以沈家的家世,沉思思嫁过去,便是皇后。”

    宋思君面露不悦,“大伯若是懂我,便不会这样问。仅仅是映寒的事情,我便不会让沉思思嫁到皇室。”他看着沈华卿,“还是说大伯你不打算为映寒报仇,就这样把这件事煳弄过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宋思君的质问和怀疑,沈华卿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和他无关的事情,他说:“自然是不会的。事到如今,我和顾承铉之间,必有一死。”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宋思君,“小思君,这些话,我也只能和你说说了,如果死的是我,你就带着映寒逃走,逃到霍西城去。”

    宋思君皱眉,“不会是你的。”

    “我也觉得不会。”他抬手摸着宋思君的头,“但是人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万一。我在霍西城给你们留了一笔钱,你去了找一个叫德谷尔外邦女子,和她说漠北风沙大,你请她吃西瓜。”

    “风沙大为什么要吃西瓜?”

    沈华卿挑眉,“因为霍西城西瓜便宜。”

    宋思君:“我希望我永远不需要去找叫德谷尔的外邦女子。”

    “她可是个美人,她跳的胡旋舞也很好。”

    宋思君摇头,不论是什么样的美人,如果见她的前提是让沈华卿去死,他都是不愿意的。

    沈华卿靠着车壁,低声咳嗽几声后,吐了口气说道:“两个孩子都小,就算华阳有这个打算,也不会现在就嫁过去。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了,天下是什么样的,还不一定呢。现在你就让那两个孩子继续跟着嬷嬷学习,反正学那些东西也没坏处,只要做的不过分,你就不要管。”

    宋思君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只是将军似乎和我们想法不一样,就怕他和皇上说什么……”

    沈华卿摇头,“我们毕竟是兄弟,他就算当了顾承铉的狗,也不会帮顾承铉咬我。”

    这比喻虽然不好听,但是让宋思君放心许多。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沈华卿说道:“等会我带你见的人,你要记住他们的相貌和名字。”

    “他们都是什么人。”

    “我的线人。”

    “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他们?”宋思君不解。

    沈华卿说道:“映寒的身体不好,以后沈家掌舵的便是你。”

    “不是有大伯你吗?”宋思君有些害怕,感觉对方像是在交代后事。

    沈华卿似乎意识到他心中所想,敲了一下宋思君的脑袋说:“胡乱想什么,我不会出事的。我让你认识他们,是为了以后。我总会老,你难道让我以后一把年龄还要护着你们?”

    宋思君急忙摇头。

    沈华卿起身,“那就好,下来吧。”

    宋思君跟在沈华卿身后,进入闹市的偏巷,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赌坊。

    赌坊很小,却很热闹,不少人围着赌桌吆喝。

    沈华卿拉着宋思君穿过人群,然后进了赌场的后院。

    后院很安静,积雪上只有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