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家庭和睦,却不料一切都是伪装,一场荒唐的美梦罢了。

    沈映寒身边有宋思君,所以他撑下来了,而长公主身边又有谁呢?

    沈华阳边疆战死,沈映寒是她心头肉,可是也会时刻提醒她事实的残酷。

    “我们之间,雯玉是最无辜,也是最无奈的。她虽然贵为公主,但皇室女子,注定身不由己。她当年嫁给华阳时,我知道她是为了帮顾承铉才答应的。后来她和华阳相处的也不错,怀了映寒,可是怀孕的时候,身体多有不适,我便让人送她去霍西城,想让华英月给她看看。不料泄露了行踪,被当时北方的叛军掳走,当时华阳是可以救她的,可是华阳却选择先北上增援,然后在南返拦截挟持长公主的叛军。这样来回折腾,长公主受了惊吓,映寒也因此早产。她一直不知道华阳当年是放弃她们母子的,她甚至还总是自责,没能给映寒一个好身体,也没能给华阳生一个健康的孩儿……”

    从始至终,长公主并未做错什么,可是从头到尾,她都在牺牲和被骗。她嫁人的时候,没有人问她是否真心喜欢,她遇难的时候,也是被放弃的一方。

    他们男人家国天下,雄图霸业,却无人问她一个弱女子所求为何。

    宋思君心有戚戚然,说道:“估计长公主怀孕时,身体不适是因为顾承铉。”

    沈华阳点头,“这件事也是后来你发现太医院有问题,我才查出来的。包括当年泄露行踪,也是顾承铉的手笔。而且那所谓的叛军,估计也不是真的叛军。”

    “抓长公主的叛军也是顾承铉找人假装的?”

    沈华卿点头,“当年顾承铉登基不久,百废待兴,北方有刁民起义,华阳奉命带征北军镇压。那些叛军行事凶残,又憎恨华阳,以他们的性格,抓到长公主,必然少不了折辱一番,反正只要不弄死,就能拿来当谈判的筹码。可是长公主只是受了惊吓,被掳后,也不曾被审问打骂过。”当时他是觉得奇怪的,可是那些叛军都死了,沈华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再加上这件事,沈华阳愧对长公主,沈华卿也不敢细查,怕事情闹大了,让长公主知道了沈华阳的选择。

    而且,那之后不久,沈映寒就出生了,沈家人的心,也都转移到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身上了。

    长公主这辈子也是令人唏嘘。

    宋思君说:“长公主自杀这件事,大伯是怎么知道的?”

    沈映寒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顾承铉午夜梦回,难免被噩梦惊扰,多少会和枕边人说一些心里话。”

    “皇后也是你的人?”宋思君有些震惊。

    沈华卿听了,却笑着摇头,说道:“江芙蓉和顾盼儿说的,然后顾盼儿告诉我的。”

    这一下,宋思君脑袋里的问号更多了。

    沈华卿似乎看出宋思君的疑惑,主动解释说:“我如今换了个身份,在顾盼儿身边做幕僚。”

    这下,宋思君便懂了。

    宋思君又问:“之前顾盼儿被人砍了手指……”他看向沈华卿,“沈映寒说还有第三方势力,所以……”

    “是我让人做的。”沈华卿坦然承认。

    宋思君又问:“那宫里夭折的皇子也是你?”

    沈华卿摇头,“是顾盼儿。这也是我为什么说顾盼儿不如顾承铉的原因,他比顾承铉还要狠辣。他被断指之后,继位希望渺茫,我便趁机成为他的幕僚,让巧工坊给他做了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拇指,隐瞒此事。我本想用此事控制他,可是没想到他却因为这件事,变得异常极端,为了确保自己绝对的继承权,暗中杀了其他皇子,包括自己的亲弟弟。”

    这小孩几乎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顾盼儿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成为皇帝,那么顾承铉之后,这江山社稷又该交给谁?

    宋思君心中勐然一惊,似乎明白了沈华卿的计划,他扭头看向沈华卿,“你……不会是先沈映寒称帝吧?”

    沈华卿看向他,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杯,低头品茶。

    他这个态度,几乎是默认了宋思君的猜想。

    第134章 多次逃跑,多次失败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想来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沈华卿看了眼远处的落日,说道:“以前顾承铉总是怕我们沈家谋朝篡位,如今就做给他看看。也算是让他心想事成了。”

    宋思君在一旁听着,微微皱眉。

    “看你的反应,好像并不希望映寒称帝?”沈华卿说道。

    宋思君想了想,摇头说:“说不出是反对还是赞同,我觉得无所谓,他是皇上也好,是平民百姓也罢,对我而言,他是沈映寒就行。我只是在想,大伯你这番计划,问过沈映寒他自己的想法吗?”

    “他的想法……”沈华卿沉思片刻,然后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宋思君摇头,说道:“对我们而言,好不好是我们决定的,不是大伯你。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年轻人之间有流行一句话,你的孩子不是你的所有物。”

    沈华卿皱眉,问:“这是何意?”

    宋思君解释说:“父母长辈总是习惯性的,自以为是的,认为是为了孩子好,代替孩子去做一些决定,殊不知,那些决定,往往是在逼迫孩子顺从。在他们眼里,孩子并不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而是个提线木偶。”他看着沈华卿,一脸坦诚,“在大伯眼里,沈映寒只是个提线木偶吗?”

    沈华卿皱眉,显然不喜欢宋思君这个比喻。

    宋思君起身,继续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大伯。”

    “你说。”

    “大伯既然想报仇,沈映寒也想为你报仇,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么大伯你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告诉沈映寒,面对面的要求他按照你的方法办事不好吗?为什么要弄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沈华卿回答:“我说过,这是为了锻炼映寒。”

    宋思君:“既然是为了锻炼沈映寒,你为何又要干预他的做法?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事。”说到底,嘴上说着放手,心里却还是不愿意。就如同那些总是让孩子独立,却又不允许孩子远离自己的父母一样。

    沈华卿哑言。

    宋思君继续说道:“这些事,大伯还是应该问问沈映寒自己的想法。”

    沈华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