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了。”言辞肯定。

    这事儿……不是……这人是不是不太对劲?

    正这么想着,提茶壶的佳人同他对视,面上笑容更温柔。

    谢玄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而后,眼看她脚步一顿,面上迅速翻上另一种神态,瓷□□致的小脸狰狞不已,翻着白眼,朝自己扑了过来。

    谢玄只觉有恶鬼上她身,要取自己性命,大呼,“来人,护驾!!!”

    宫女秋露向前一扑地,将晕过去的良娣垫在背上,高呼,“来人,快传太医,良娣晕过去了。”

    愣一下,艰难转头。

    是她听错了嘛?方才太子好像喊了‘护驾’?

    ……谁要刺杀???

    一时室外纷乱嘈杂,有东宫亲卫携重箭利刃破门而入,有胆小的宫人哭哭啼啼,打破内城的祥和静谧。

    第5章

    兴庆宫

    深夜被外边纷扰吵醒的帝王一脸疲倦,明黄里衣外只匆匆披了一件狐皮大氅,盘腿坐在榻上。

    宫人听吩咐只留了一盏宫灯,也不知是何处荡起的野风,灯火憧憧,叫人不安。

    ‘唔吱’一声门开,乾元帝撩起眼皮,见郑敏正回身关门,黑暗中并无寒光,可见手中并无佩刀。

    他重又合上眼眸,待脚步声近了,沉声问道:“太子如何?”

    两刻钟前,东宫有变,传太子夜遇刺客,不慎重伤,正唤夜值的御医前往救治。

    郑敏垂眸盯着足前不远处的地砖,回禀道:“回圣上的话,所谓刺客乃是误传,实则是东宫一良娣大病未愈,身子羸弱不堪承恩殿下,方才晕了过去。”

    所以唤太医前往东宫,自然不是为了救治‘伤重’的储君。

    深夜堂惶,竟是这样的缘由?真是荒谬!

    睡梦之中被人唤醒,再听外间兵士甲胄铿锵,一时还以为又回到当年被叛军闯入内城的光景。

    乾元帝脸色凝重,盘着佛珠的动作一滞,“宫禁森严,为一妾室闹得大费周章,失了我皇家体统。给太子传话,叫他闭宫半月,好好反省,看看到底该如何做一国储君!”

    一日之内,太子接连承受两道闭门自省的御令,可想而知明日早朝又要陷入混乱。

    郑敏如是想道,面上依旧谦恭地将皇帝恩旨传出。

    东宫

    栖琅阁

    太子:“……”

    众侍卫、宫人,“……”

    床上的云良娣……

    秋露将纱帐落下前,偷偷瞄了一眼。

    嗯,云良娣睡得很踏实。

    整个内宫城陷入莫名的警惕,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唯恐走了贼人,戕害了太子。

    有些守备处依旧是满头雾水,迷瞪瞪地进入戒备状态,又迷瞪瞪地恢复常态。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睡地香。

    一日领受两道降下闭宫自省的旨意,而且还是因为同一个人,谢玄是有些懵在身上的。

    侍卫和宫人在他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下,室中安静,唯有一旁灯烛偶尔的‘哔啵’声落入耳底。

    医正说她乃是因心力交瘁才陷入昏睡。

    但他觉得,整个皇宫还有比自己更心力交瘁的人吗?

    谢玄合衣倚靠在床栏上,借着一豆灯影看她容颜。

    这时倒不复晨间,呼吸清浅,凑得近些还能听见轻微的呼噜声。

    他不由摇头失笑,倒没有打扰人好睡的恶趣味,半盹神半思索现下的事情。

    大婚刚一天便两番闹腾,东宫许久没有这么扎眼了。

    明日早朝,言官御史们必定会为了这些鸡毛零碎,吵嚷上许久。

    他虽不在意名声,却也不能落个偏宠好色的称号。

    明日是该好好安抚下太子妃。

    左右已经有皇上禁令,他不用早起赶朝会,读书这桩事又尽是敷衍,侍读郎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难得有了空闲。

    一时又想到今日在宫中见到的司礼监胡春来,分神想起旧时的事情。

    二哥当年举兵并不是匆匆行事,一应的太监们都随身伺候着。

    后来兵损战败,老太监们也四散零落,不知去向。

    这一次探到踪影的也不知是何身份,同二哥亲不亲近,若是贴身的,想来该知道荣奴的下落。

    可不要叫司礼监逼问出来呀。他迷迷糊糊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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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有燕雀衔枝丫、飞絮垫做窝,叽叽喳喳,来往吵地热闹,树下支应着遮风的绡纱,小几子摆着精致好看的点心,红的樱桃、绿的春甜枣儿。

    帐中

    陆霜云抱着一只蓝眼睛浑身白毛的波斯猫,身姿慵懒,一身嫩粉花蝶长披衫,并葱白褙子,矮矮梳着发髻,正半搭着眼皮,听外边秋露说话。

    等人说完了,她还是先前样子,“太子妃抱病,太子前去探望才是自然。这些无关紧要的,以后便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