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可都瞧见太子喝了不少呢。

    谢玄也觉得自己喝多了。

    衣襟间都是热气,逼得他只想宽衣脱袖好好喘口气。

    人前只好忍着,“今日是云良娣的生辰,孤便陪陪她吧。”

    云良娣乖巧地抿嘴点头,“谢殿下赏。”

    众人:“0……0”

    是有些醉在云良娣身上的。

    ——

    醉着的云良娣同姐妹们道谢告辞,轿一抬,内宫城小风拂面,终于吹去几分醉意,人也清醒不少。

    走在她前面的谢玄报以同样感受,可能是方才殿内空气不畅,憋得人胸闷,出来有凉意,燥热也纾解不少。

    很快到了栖琅阁。

    早有接驾的旨意传来,宫人嬷嬷跪迎两位主子。

    陆霜云看他自去了正殿呆着,吩咐热水香汤伺候,自己也寻了侧殿卸妆沐浴。

    喝了一身的酒气,难闻。

    她没有伺候人的心思,看宫人拿了贴身的里衣,摇摇头,随意挑了一件白花缬绿绢裙,上面裹胸搭了宽袖子的浅绯纱衫。

    她一回到寝殿,就见那人还是早前的样子,应是没梳洗,脸上是浓浓的酒意。

    见她人来,抬起一双黑瞳看自己,眼尾莫名带着红。

    不仔细看,还以为方才是偷偷哭过呢。

    陆霜云吩咐人端上备好的醒酒汤,“太子,进一碗醒酒汤吧。”

    灯光璀璨,正好瞧见她蹙起的眉头和不悦神情,谢玄没来由地烦躁,一抬手将桌上的器皿热汤摔了一地,“都滚出去!”

    宫人连忙应是,不一会儿屋中只剩三人。

    谢玄瞄一眼僵在原地的宫人,知道这是贴身伺候陆氏的宫人,叫……秋露,“怎么,怕孤吃了你家良娣嘛?”

    秋露‘唰’地跪在地上,赶忙磕头,“回殿下的话,奴婢是……”

    谢玄没耐心听她说完,厉喝打断:“知道自己是奴婢,还敢抗旨不遵!你有几个脑袋够孤砍的?来人,拖出去!”

    外间不知何时有孔武有力的带刀侍卫守着,应声进来,提着秋露的臂膀一路拖出去。

    秋露:“太子恕罪,求太子开恩,饶了我家良娣,求太子……”

    后面几声变成呜呜声,想是被人用布堵了口舌。

    陆霜云追了出去,只慢了一步,‘哐当’一声,殿门在眼前被人关上,她拍了几次不见有人开,含恨扭头,“我看殿下是疯了吧。”

    殿下没搭理她。

    倒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热,伸手用力扯开自己的衣领,哼哧哼哧直喘气。

    陆霜云瞧他不对劲,凑近几步,就闻他道:“陆氏,你有什么事情瞒着孤嘛?”

    她脚步一顿,心说:那可多了去了。

    道:“回殿下话,妾身不曾瞒您什么。”她反问,“倒是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妾身了?”

    谢玄:“孤不曾。”

    胡说!

    陆霜云看他还同自己正常对话,收回担心,远远寻了一只高脚牙凳坐着。

    被冷落在一侧的太子觉得自己好委屈,注视她面上神情,“你不信?孤说没有事情瞒着你就是没有。”

    陆霜云:“妾身说没有瞒着您,就是没有瞒着您。”

    谢玄一拍长榻,眼神中有逼迫闪过,“你胡说!你分明有事瞒着孤。”

    摔摔打打?

    陆霜云一凝眉眼,探出手将一侧摆着的一对玉石小狮子划到地方,‘咚’地一声闷响,“殿下才胡说。殿下分明也有事瞒着妾身,却偏要说没有。”

    那小狮子是自己亲自从库房中挑出来的!

    看她漫不经心地就摔了,谢玄觉得摔的不是玉,是他的心。

    他没耐住,大吼道:“十年前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却偏偏假装不知,还让元喜传信给太子妃,你设计王氏,设计王家,你还设计孤!这不是欺瞒是什么?”

    他竟然知道了?谁说的?王氏还是元喜?

    元喜才被自己摁在柴房,不曾听闻有人审讯。那就是王氏说的。所以昨夜他确实同王氏对峙过。知道了全部真相。

    抓住了把柄,那又如何?

    陆霜云比他声音还大,“你吼什么吼?!我算计了又如何?善见善念,恶见恶事。我不过是说了一件往事,元喜背主也是我指使的嘛?王氏将十年前算做她的功劳,也是我教唆的嘛?”

    谢玄觉得昨夜积攒下的怒火并今日晨间在王氏那里受到的屈辱齐齐郁结在胸,他拽了外衣散气,顺便不停嘴,“我没说是你的错。但是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陆霜云:“我问心无愧!”

    上一辈子让人家不明不白地毒死,不过是引诱一下罢了,还没够呢。

    还有……

    “吵就吵,你脱什么衣服?”

    脱衣服的人动作一停,很快又继续,比先前还急躁了不少,“整个东宫都是孤一个人的,我想在哪儿脱在什么时候脱,你管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