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早就确定自己一定会看着他一样。

    回首,正大光明地同她对视,温柔一笑。

    左佳慧轻轻颔首。

    一低头,‘啪嗒’落了颗泪在桌上。

    “嬷嬷,这辈子,我死心了。”

    有这一眼,足以慰平生孤零。

    ——

    长街一侧,陆霜云拽了拽正兴致勃勃拿着小圈套地摊的某人,“我看我一眼。”

    谢玄安抚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别着急,那个瓷兔娃娃,我肯定给你套回来。”

    她还是拉他,“别套了,有人正看着呢。”

    谁?看就看呗。

    谢玄心说,一扭头看清站在她身侧的人,顿时冷了脸。

    “庄大人怎么在这儿呀?”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方才套圈的时候他一直要吆喝呼喊,岂不是全叫他听了?

    还有怎么站地这么近?

    他把人扯到自己身后,顺便阴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懂事的侍卫长。

    庄青樾看出二人亲近的神态,眸色深了几分,拱手请礼,“请太子殿下安。天气炎热,不若进茶馆歇息片刻,也好叫这位朋友喝点茶水?”

    说着单抬手示意他身后的人一下。

    谢玄回头看一眼,见她嘴巴干涩,憋闷了半天,只得出一个‘善’字。

    茶楼坐定,正好临街,一眼就能看到方才套圈地摊的场景。

    一想到这人暗搓搓地躲在一旁窥伺,他心里就更不爽了。

    “今日是圣上小朝会,庄大人不用在衙司值守吗?”

    “回殿下话,上官体谅下臣们赶路辛苦,便放了一日小假。此处风景独好,旧时曾同一位故人同来游赏,故而便小坐片刻。”

    别以为你说故人,我就不知道是谁。

    谢玄瞄一眼八风不动的某人,“是嘛,孤也是听人说想要在此地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故而来陪她看看。”

    陆霜云动作一滞,“……”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庄青樾了然地点点头,“殿下宅心仁厚,下官佩服。若是有机会,必然要再邀我祖母来此地走上一趟。”

    谢玄:“???”

    祖母?不是鸣玉?

    对面红粉佳人轻轻摇首。

    谢玄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一道,心说伶牙俐齿。

    “机会这种事情,本就是天缘注定,今朝有得看,明朝入他屋。强求不了。”

    他们没成,不就是错失良机嘛

    这一箭刺地庄青樾眉头蹙起,谢玄懒得同他再纠扯,起身要走。

    庄青樾自然起身,“殿下莫急,有些话,下臣尚未说完呢。”

    他挥手示意侍从退下,又看向太子身后的几位内侍。

    谢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酒,等内侍退下,屋中只三人之后,道:“庄大人,花期已过,你和鸣玉再无缘分,何必牵着前尘往事不放。世上多少好女子,你若是有喜欢的,孤可替你向圣上求一道赐婚圣旨。”

    庄青樾顺着他话音冷哼一声,一边将袖中的白纸递到他长案前,道:“殿下,弱水三千后一句,您应该知道吧。下臣珍爱陆家妹妹,从不曾掺半分虚情假意,今日一拦,只求殿下明白下臣心意,莫辜负陆氏。不然下臣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玄极快看清纸上的东西,凤目一厉,喝道:“你放肆。孤是东宫太子,你敢威胁孤?”

    同时以水在桌上写道:可有证据?

    庄青樾摇摇头,“下臣是良言建议,若是您不信,可待后效。”

    赶到屋子外边的内侍只听屋内有太子厉喝声,庄大人的倔强辩解声,过一会儿有桌椅被踢翻的动静,还有女子哀哀哭泣的声音。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不知是不是应该推门而入的时候,太子一脚踢开大门,拽了男装加身的昭仪娘娘出来,脸上发寒,吩咐回宫。

    众人急忙让开大路,落在最后的几个内侍,看屋内狼藉一片,庄大人一身常服脏污不堪,倒在当地。

    庄大人身边的侍从惊呼入门,把人扶起来,“大人您这是何苦呢?”

    “快,叫大夫。”

    “哎哟,这是出血了呢。”

    听了动静上来的店家也是哭天喊地,一时凌乱不堪。

    第31章

    那张白纸上言语不多,笔迹匆匆,足见写信人内心焦灼。

    谢玄不知今日庄青樾是刻意打听自己的去向,亦或是无心相认,但已经不重要。

    那几句对于女子相争的话遮掩,他便是知道庄青樾为真心,也不能在乎。

    儿女情长在前,忠君报国在后。

    他要尽快利用信上传递的消息同僚属相商。

    一路策马回宫,二人分别时,他看出陆霜云面含忧虑,奈何九成宫伺候的内侍就在身边,无法宽慰。

    只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蓬莱洲清凉,你便在此处好好想想,今后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