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像的唇边依旧带着玄雾天那熟悉的一抹浅笑。

    素寒璧在玄雾天活着的时候, 甚至没有很认真地观察过这位殿主。

    现在素寒璧仰头望着这巨大神像,总算是将玄雾天的模样记入脑海中。

    他在不知多少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素寒璧现在所见的,不过是玄雾天的躯壳而已。

    她轻叹一声, 没有再在这里停留, 直接飞身而上, 将玄雾天的法宝收入囊中。

    果然, 那法宝在触碰到素寒璧身体的时候,便化为微光,消失不见。

    似乎是回到了它原本的归宿。

    素寒璧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手中提着无瑟剑,站在神像顶端,俯视着神像之下那黑龙的尸体。

    时千劫, 确实是死了,在无瑟剑下,他没有存活的可能。

    素寒璧觉得心中有某一处永远地空了, 似乎有些失落。

    但她想,自己是应该杀了时千劫的, 他是紫宸的手下,从始至终,一直都对她抱有杀意。

    她脚下的神像失去了这先天法宝的力量支撑, 开始出现裂痕,轰然倒塌,无数的噬虫从破裂的神像里争先恐后地涌出, 吞没那黑龙的身体。

    素寒璧纵身一跃, 离开了西玄雾殿。

    她的行踪已经暴露, 用不了多久, 远在海外仙山的紫宸就会发现寒月小境中的月景根本不是她本人。

    素寒璧要在紫宸归来之前,将东封行殿的神像法宝也取回来,才能有与紫宸抗衡的资本。

    她记得前往东封行殿的路,一路御风而行,风吹起发丝,拂过她的面颊。

    素寒璧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自由的感觉了。

    她手中无瑟剑往脚下的云海轻轻一划,那万丈流云便被卷起,仿佛海浪一般。

    一路疾行,她来到了东封行殿。

    云上之境的消息传得比海外仙山要更快,所以封行天已经知晓了玄雾天与琉璃天在西玄雾殿被素寒璧杀死,他知道自己不敌素寒璧,便先行离开了。

    反正,东封行殿的内殿有那位大人把守,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素寒璧在另一个小世界——也就是宋牧晴与苏禹所在的那个小世界,有一位宿敌,她的右眼便是被这位宿敌所伤。

    那猎日的长弓与箭矢,直接破开她周身的防御,直接射中了她的右眼。

    素寒璧知道,这人是想要她的性命的,但不知箭矢为何偏移了半分,导致只打中了她的右眼。

    那时的她虽受了这样重的伤,但也还是拼着剩下的力气,先将此人杀死了。

    时候的他没有留下骸骨,素寒璧听了天道铃所说的信息才知道,此人很有可能就是被紫宸派出,前来取走自己性命的。

    素寒璧一扫方才悲伤的情绪,直接推门走进东封行殿的内殿之中,她与此人,是正正经经的宿敌,你不死我不休的那种。

    她可以尽全力将此人击杀,而不需要有丝毫顾虑。

    整个东封行殿还在一片废墟之中,素寒璧推开东封行殿的内殿大门,只看到通往高塔的小径上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的绿幽花。

    那是封行天曾经的足迹。

    素寒璧敛息屏气,放开神识探寻着她那位宿敌的气息。

    她迈步走入内殿之中。

    就在她脚尖触碰到内殿土地的那一瞬间,有箭矢的破空之声传来。

    一道火红的箭矢直直朝着素寒璧的胸口而来。

    素寒璧往侧边一跃,抬头望向箭矢的来源处。

    她看见东封行殿内殿的高塔之上,有一身着纯白镶金衣裳的男子,手中拿着流火长弓,弓弦绷直,那锋利的箭矢末端,对准了素寒璧。

    素寒璧望着他那俊朗的面容,只感觉到自己的右眼似乎又染上了那灼人的剧痛。

    曾经受过的伤,她不会忘记。

    “江炽,你没有死?”素寒璧手中的无瑟剑迸发出强大力量,带着她在江炽放出的箭雨中左右闪躲,一路往高处飞去,“正好,我这只右眼的仇,还没有报。”

    江炽的眼角,有着耀眼的金光,他那毫无感情的双眸锁定高速移动的素寒璧,冷冷说道:“逆天之人,也敢妄谈报仇?”

    “这是你应受之罪。”他垂目望着素寒璧,“所有的仙界之人前往小世界中,力量都会被削弱,因为那孱弱的世界容纳不下仙人那澎湃的修为,我在下界没能将你杀死,是我未尽全力——”

    他话音刚落,素寒璧的无瑟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颈之畔。

    “江炽,你今日尽全力了吗?”素寒璧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江炽垂眸,望着下一刻便可以取走他性命的纯黑色剑锋,轻叹一口气,似嘲讽。

    素寒璧握剑,双手下沉,将剑锋送入他的脖颈之中。

    下一瞬,那纯黑的剑锋根本没有刺中任何实物,取而代之的却是漫天的箭矢,带着火雨与金光,铺天盖地地将素寒璧笼罩其中。

    江炽不知何时,留下了自己的幻影,早已经脱身而出。

    素寒璧轻灵的身形在箭雨中穿梭,江炽眯起眼眸,瞄准她身体里每一处要害,弓弦拉紧又放松,将致命的箭矢一簇簇朝素寒璧攻击了过去。

    江炽抬眸,望向素寒璧的眼神是蔑视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