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上课期间的校园马路上空旷而安静,一片银杏叶子从邵炑脸边划过落在陆南怀里,随着陆南胸腔的起伏而动。陆南抬头看着邵炑坚毅的下颌线条,那线条虽冷淡却也温和,他渐渐忘了这条小路有多长。

    只想起来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被人这么抱过。

    医务室门口,被一群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邵炑把陆南放到医务室的小床上,医生给他拉了拉筋,喷了些药剂,又处理了一下表面的伤口,用碘酒消毒,缠上白纱布,一番折腾下来,也到了放学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陆南一声疼都没喊,骨头硬的很,然而很多时候他都用狰狞的表情表现了自己身体所受的折磨,甚至杨智博和陈彰都替他喊出来了,而他硬是一声没吭。

    “可真能忍。”陆明磊在一旁揶揄,邵炑的目光扑朔迷离,看不出任何分明的情绪。

    医务室的人悉数散去,陆南抱着膝盖,扬起下巴看着邵炑,他的脸色有些憔悴,头发出了汗贴在脸上,但一双眼睛分外明亮。

    “对不起。”邵炑开口。

    陆南不说话,依然在等。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又在倔强什么。

    “这几天上下学,我扶你。”邵炑继续说。

    陆南笑了。

    很明媚的一个笑容,像猎者抓到了猎物。

    “还有晚上的饭,你也要扶我去吃。”他歪着头又加了一个条件,目光越过邵炑射到陆明磊紫的发黑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苦肉计真是永不过时o(n_n)o哈~

    第10章 良心呢

    下午到了晚饭时间,陆南一直等着邵炑找他吃饭,下课前已经心不在焉多时。

    邵炑一下课和几个成绩好的学生一同被iss闫叫去办公室谈了谈准备学科竞赛的事儿,iss闫对他们抱有深深的期望,语重心长、呕心沥血地把学科竞赛的意义和重要性阐述了个遍,唾沫星子横飞,直到听到有人肚子咕咕作响,才放他们去吃饭。

    从办公室里出来,晚饭时间的一半儿都过去了。

    邵炑打开手机,看见陆南给他发的消息:【人呢。】

    同行的陆明磊斜着瞥了一眼,“你给他买个面包带回去得了,不就是被球撞了一下腿吗?又不是瘸了,还讹上人了。”

    邵炑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去食堂买了一个面包。

    杨智博和陈彰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兴致冲冲地喊陆南一起,“南哥去吃饭!”

    杨智博喊得最凶,他午饭吃的不多,第一节 课睡了个午觉过后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挨到饭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你们去吧,我要等姓邵的。”陆南坐在座位上转着笔,纹丝不动。

    “等他?姓邵的一看就不靠谱,还是我们架着你去吧。”陈彰催促道。

    “那不行,他得对我负责,行了,你俩快闪人,不然一会儿排不上队了。”陆南是铁定心不走的,杨智博和陈彰疑惑地对看了一眼,达成共识,兄弟再不对劲,吃饭要紧,于是他俩撇下陆南,飞速冲向了食堂。

    陈彰和杨智博走后,陆南给邵炑发了个消息,然后打开手机里的扫雷游戏,百无聊赖地玩了起来,讽刺的是,等这俩人吃完饭回来,他仍饥肠辘辘。

    陆南心情不好的时候习惯不说话,他虽然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但在朋友面前放得挺开,杨智博和陈彰从吃完饭回来便觉得陆南今天安静的令人害怕。

    “南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杨智博小心翼翼地问。

    陆南不想答。

    这时,邵炑回来了,他站在九班的后门,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夕阳的照耀下在地上投下斜斜长长的一道影子,他没进去,把面包递给触手可及的陈彰。

    陈彰一抓面包,随口问:“这面包怎么有点硬,能吃吗?”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眼生产日期,“操,过期了,昨天就到期了。”

    “过期了吗?我去重新买一个。”邵炑有些手足无措,把手插进兜里,他很信任学校里的小卖部,没想到这些黑心职员竟然卖过期食品。

    话正说着,陆南站起来一把夺过陈彰手里的面包,粗暴地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陈彰:“……”

    杨智博冲上去要抢陆南的面包,陆南把面包灵活的藏在了身后。

    “这……不能吃。”杨智博目瞪口呆。

    “没事儿,才过了一天又不是有毒,我小时候也吃过期的东西,死不了。”陆南把面包从身后拿出来又咬了一大口,他饿坏了,此刻最需要的是填饱肚子。

    陆南坐在自己位置上,埋下头专心吃着那个面包,仿佛当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童佳和陆勇离婚后,他跟着童佳一起生活,童佳是一个对爱情有极度忠贞信仰的女人,她根本接受不了陆勇的背叛,尤其是在新婚爱意正浓时期的背叛,她那时每天以泪洗面,神经也有些错乱,根本顾不上管小陆南,甚至还有些敌视这个孩子。

    陆勇生得风流倜傥,潇洒多情,也怪不得有一群小姑娘嗷嗷往上扑,而陆南则完美的继承了陆勇好看的眉眼和喜人的骨架,小小年纪样貌出众,左邻右舍争相夸赞,他原本是美好爱情的结晶,但爱情破碎之后,童佳看着他便心生厌烦,他身上有太多陆勇的影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血脉。

    童佳觉得陆南的出生就是个错误,那些年她没怎么给过陆南好脸色,也没怎么尽到身为母亲的义务,陆南经常在家里吃冷饭或是各种速食食物,保不齐会有过期的,但他不在乎,童佳不知道,似乎也不怎么在乎。

    他只有因童佳照顾不周而生病的时候,异常难受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情。

    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然后换来关注,这就是陆南从小学到的东西。

    陆南吃得很快,态度也很强硬,没有人敢拦他,貌似也没有人拦得住他,毕竟眨眼间的功夫,大半个面包已经被他咬没了。

    因为吃的太快,他很快被噎住了,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抬起头来茫然看着众人:“都围着干嘛?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快上课了,散了吧。”

    邵炑深深看了陆南一眼,没阻止他,也没说什么,带头离开了,只不过脸色阴沉的可怕。失去势头没落的阳光透过楼宇间的缝隙打在他脸上,光影错落间,哪怕夕阳再有余温,被暗沉的脸色一衬,铺在脸上也早已没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