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 州看他的眉目偏冷,略略举杯便携着未婚妻离开。

    这个态度,像是看不起他窝囊的样子,又像是怕沾到脏东西。

    闻如许也没想做什么,老实去了自己的座位。

    一桌陌生人,闻如许在位置上认真看着舞台上倨傲的裴 州和温婉的林箩。

    很般配的一对,如果没有他,早就应该在一起。现也算终成眷属, 得满堂祝福。

    这样一个美满幸福的结局,让闻如许胸口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突然在掌声中,闻如许察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身体。来自旁边座位的手隔着运动裤捏纤细大腿,很有暗示性地往上走。

    闻如许别开他的动作,同桌的“啧”一声,“你不是?”

    是

    但他不需要。

    对方看闻如许光洁的鼻尖,说:“我听说你在里面都被搞松了,要不要让我也爽爽,给你钱。

    闻如许转过头,让人清楚整张脸 被剪了这么个和尚发型依然好看。尤其嘴唇形状很美,让人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想人说的含得那么舒服。

    对方心急拉住他细瘦的胳膊,“听到没有?”

    闻如许被拉得一晃,坐稳后没有马上拿开放在他身上、支撑的手,不拒绝也不反抗的目光让人迅速起了反应。

    对方急不可耐地朝他做了一个口型,去厕所。

    坐在角落位置的两人前后离席,本不是什么大动静,但这里有许多闻如许以前的叔伯。

    当闻如许跟着一个男人离开,那些暗中打量的视线满是嘲弄。

    不知道他一个卧轨,一个殉节的父母,在眼睛闭上前有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宠成了漂亮草包的儿子如今的样子。

    晚宴还未结束,天空落下细雪。裴赢州和林箩要去朋友给他们举办的趴体,一群人刚走到门口,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闻如许出现,在后面叫了裴赢州一声,没得到回应,喊人的声音又大了点。

    走在人群前的裴赢州停下脚步,他便眉开眼笑跑过。

    因为小时候遇到意外肺穿孔,就几步的距离便让他有些气喘,停下时嘴边呵出白气,不健康白皙的脸带着笑,“你们去哪?”

    左右相互看看,估计是在惊叹他的厚脸皮。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而且今天都已经带他来丢脸受辱,也没打算接下来还要加上他去扫兴。

    闻如许恍若未察,仍旧笑着说:“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也没有和你说一声恭喜。

    裴 州比四年前更沉稳,也对他更冷淡,不带一丝温度地说:“谢谢。

    看他们一群人就要离开,闻如许想起自已孤苦伶仃的牢狱生活。

    他不甘心地声音也让周围的人听见:“赢州,这四年,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如今美眷在侧的裴赢州侧首,目光幽沉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轻飘飘吐出两个:“没有。”

    闻如许垂眸,轻声抱怨:“好不公平。我时时刻刻都在想起你。

    裴赢州一脸寒霜,带着未婚妻坐上汽车离开,留下闻如许孤零零站在雪地。

    冰冷雪花落好似落进他眼底,他寻常地拍掉肩.上的细雪,带上帽子,沿路边离开。

    第2章

    附近不让无关的车辆开进来,闻如许取消了网约车订单,沿着步行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从裴赢州的家开始默数,和记忆里一样,一步不少就到一栋白色三层别墅。

    闻如许停驻在铁栏外,目光忍不住从门牌号往前去看眼前漆黑一片的房子。

    他在网上查到,这里四年前就已经被拍卖易主。

    虽然房子比人更没有记忆,但这个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被人当作财富象征用作收藏,而不是成为别人的新家,给了闻如许悄悄的慰藉。

    肩上落了一层雪,闻如许目光哀切地去看二楼的一扇窗户。

    在闻人 卧轨的第二晚,许辛夷便在他们的卧室选择了吞枪自杀。

    自杀头一晚,许辛夷还在重复安抚脆弱不堪的他,临睡前亲吻了他的额头,唤他的乳名,温声说晚安。然后他像所有骤然失去的一切,在第二天天亮时,留下苍白的、无可挽回的遗容。

    “滴滴 ”

    一辆奔驰商务车在闻如许身后停下,冷风吹来车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落下车窗后与他打招呼的人不是他曾经的那些朋友任何一个。

    长相端正清隽,和以前一样一身正气,离开了宴会喉下的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闻如许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接着雪的眼睫毛一扇:“冯检。”

    冯连朝比闻如许大五六岁,出国前负责过闻如许的案子,就连他的律师也是冯连朝联系的。

    冯连朝今晚陪父母参加交集,姗姗来迟,捧了主人的场,就提前离开名利场,半路见到闻如许,主动提出载他一程。

    闻如许在牢里落下许多毛病,其中腿疾就是一种,雨天寒冬都会像是冻僵了,太疼的时候也会影响走路的姿势。

    冯连朝或许从他上车踉跄半步看出了什么,但让闻如许感谢的是他什么都没问没说。

    后面五个座位,冯连朝和他朋友在前排,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旁边还有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闻如许坐上空着那个位置,上车后抱着羽绒服,只穿毛衣的肩膀很薄,瘦巴巴占的位置也不多。在他身边的女人身材很好,偎在男人身上,和闻如许中间隔着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