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看到韩在野和何诗睿。

    挺久没见了,他们情侣间的关系也更亲密了。一高一低坐在同一张扶手椅上。桌上在玩骰子,韩在野面前的钞票用何诗睿的一管方体口红压着,而他的外套盖在何诗睿的大腿上。

    贺川从后推他过去,不怀好意问他:“都是朋友,过来坐坐的。去打声招呼?”

    闻如许扭过头,问:“裴赢州呢?”

    贺川阴狠地盯着他,没说话,在酒吧取了七只杯子依次排开,剥了酒塞子,一溜倒过去,等杯口盈满了颤抖着的酒,朝闻如许抬下巴。

    在一片起哄声里,闻如许连灌七杯酒。

    何诗睿靠近韩在野,在醇厚的男人味里嗅到冷冽的薄荷香。

    这个男人要戒烟,买了很多坚果解嘴瘾,平时还大把大把的磕薄荷糖。

    她低声说:“小许怎么来了?”

    韩在野看过去,眼睛眯了眯,似有似无的视线挪回牌桌,好似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身上的气息莫名冷了几分。

    闻如许将最后一个酒杯放在桌上,面不改色,食指抹掉嘴角的残液,还是那句话:“裴赢州呢?”

    贺川吹了口哨,双手插兜,转身给他带路。

    裴赢州酒量一般,在韩在野他们来之前就被贺川灌得微醺。

    此时靠着沙发休息,领带微松,微红酒意的脸上依然有冷冷的质感。

    闻如许和贺川上来,裴赢州原本闭着眼睛睁开,冷清的声音带着讽意,“终于出现了?”

    “你要愿意见我嘛,我就来了。”闻如许软软的声音沙哑温和。

    呵

    贺川靠着冷笑一声。

    又渐渐的在闻如许旁若无人、好声好气的解释里,收起了刻薄的笑意,看过去。

    本来就是装作不屑一顾的裴赢州此时深深看着闻如许。

    闻如许的恶毒和温柔都恰到好处,他的不善良不得体也都成了自我嘲解。太像有毒的雾,让人想一把抓住,看透那柔情万缕背后的爱恨难填。

    裴赢州希望一切都是闻如许的报复。他一切欲语还休的爱意,还有锥心的背叛,都是谎言,那他会将扼杀掉那些那些不应该的情绪。

    这样裴赢州会依然克制,依然压抑,把闻如许这个名字刻进了骨头里,也不再提起。

    可是闻如许消失许久的脸进入了他未完的梦境,在灰蒙蒙的日光里,他的心火般灼热,带着颤栗的恐惧,拥抱他。

    还未触及,手被拉住。贺川站在两人间嬉笑,不介意再和裴赢州动手,“别在我这里恶心。林萝马上就到了。”

    裴赢州整个人渐渐冰冻。

    身旁闻如许闻言只无所求的垂落了目光。

    “如果不是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像把刀子戳在了心口,裴赢州猛地闭上眼,一手捂着脸。

    林萝来时,贺川跟着下去,警告闻如许别出现。

    闻如许便站在二楼往下看。

    门栏外,林萝挽着裴赢州,和贺川聊了两句。

    离开前,她似有所感,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站在窗前的人,对她挥了挥手。像道阴魂不散的惨白虚影,又像把薄刀,轻飘飘横插在她和身边的男人中间。

    第24章

    闻如许本想一个人离开,但被贺川强行留下来。

    闻如许猜他是想灌醉人,想问的还是和那天晚上的一样。关于裴赢州,也关于韩在野。

    给面子又喝了几杯,闻如许站起来要走。贺川看他抿紧的嘴唇,扫兴摆手。

    闻如许走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

    贺川恋旧,这么多年也没换地方住,就算他眼前发晕也还认得路。

    正凭着记忆找路,反应办了半拍,等他发现,已经和韩在野面对面遇上。

    韩在野没有停顿,也没有让路,影子像黑夜一样密密实实压过来,让人双目失明。

    闻如许觉得自己听到了薄荷糖被牙齿咬碎的清脆声音。有一种哆哆嗦嗦的情绪和和着酒劲在身体里慢慢爬升蔓延。

    贺川寻过来,见到闻如许后退一步,又让站到一旁,给面前的韩在野让路。

    他走过去,招呼韩在野,扳住闻如许的肩膀,“我送你。”

    未走半步,人从他手里被拉走,韩在野抓住闻如许的手腕,把人又往自己身边拽,“我送他。”

    贺川低一声脏话,追上去,见韩在野把闻如许带到了何诗睿身边,急忙刹住脚步。

    何诗睿在这个季节就穿上露白腿的短裙,明眸皓齿,美得艳而俏,“小川就我们送他回去了,拜拜。”

    然后转头笑眯眯看闻如许:“小许好久不见。”

    闻如许笑了笑,看向贺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