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冷笑,他已经查到韩在野在秦城监狱的任期刚好是闻如许坐牢那几年。他现在甚至觉得,韩在野早在那个时候就无法无天地和闻如许搞在一起。

    闻如许也笑笑,看向贺川,“贺川我去坐牢,不是被卖进鸭窦。至于韩在野,你可以当他的面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闲。”

    瞧着闻如许只字不漏,贺川双眉紧皱。

    光凭韩在野的任期,他说的一切不过是猜测。而且他只 听过牡丹花下死,闻如许一个苍白干瘪的男人哪里有那么国色天香。

    以前或许是巧合,但现在呢?还有一个晕头转向的裴赢州呢?

    对闻如许混乱的感情生活,贺川不齿提起,只说:“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闻如许不知道懂没有,只点头。

    贺川又说:“让你别想着利用他,就是打了几炮的关系,他家里也不见得能容下你。别给自己惹麻烦。”

    闻如许品出贺川的意思,觉得好笑。

    贺川看他眼烦,点了一支烟,而闻如许提醒他室内禁烟。

    贺川盯着他的脸看半响,掐了烟。

    闻如许在某些事上很有原则,丝毫不会让步。贺川就不明白,怎么在感情就能这么没脑子。

    忽然间,心思微动,贺川问:“你两边钓着,不怕吃不消么?”

    闻如许不说话,贺川推测: “还是裴赢州要结婚了,你找个男人激裴赢州?”

    “那裴赢州从昨天开始是不是又找你了?”

    想到裴赢州频频的失态,还有裴家的上火,贺川当他默认了。

    接着在裴赢州的婚事,还有关于裴氏最近的麻烦,贺川在皮毛上向闻如许透露了两句。

    闻如许都听着,应腔的声调呆板。

    贺川渐渐没了声音,看了几次无所触动的闻如许,突然问:“裴胜自立门户那年赚了多少你知道么?”

    闻如许往嘴里送进一口青菜。

    贺川不懂他的平静是无动于衷,还是胆小怕事。

    “行,你什么都不懂,但你看得见,裴赢州就真的无辜吗?”

    闻如许动着下颌咀嚼,并不说话,侧脸一片神色麻木的冰霜。

    贺川彻底失望了。

    他知道闻如许没多大的错,毕竟太残忍的话,没人对他说过。

    当初闻人 他们也是要送他出国的,只是他当初选错了人,以为裴赢州会帮自己,选择留在了国内。

    四年前他不懂,他看不清,可是在吃尽苦头的四年后,他还是装傻到底!

    升起一股灼人的恼怒,贺川脱口而出:“你爸死的时候别人怎么说的?你妈妈又为什么自杀,不就是你叫干爹的那个人不仅转走你爸的钱,还吸干了你家的血。他们都死了,你凭什么还在装什么都没有……”

    闻如许的咽喉不知道什么时候丧失了吞咽的功能,他嘴里含着的一片令人作呕,又有冷风游走过耳际,送来无数的声音。

    “6月19日,亿万富翁闻人 卧轨自杀。在亲友的一份声明中,蒸发市值超过三十亿的失败投资,让他的公司陷入困境,使他精神崩溃,最终自杀。”

    “6月20日,据悉闻人 遗孀,许辛夷在思涞路的应公馆家中饮弹自尽。许辛夷和闻人 结婚21年,昨日闻人 离世,她并未接受任何访问。警方认为,许辛夷是因为丈夫离世过于悲伤而选择饮弹自尽。”

    突如其来的冰冷刺骨席卷了闻如许锈迹斑斑的身体,从肺叶到喉管,都烂了一个洞,他没有呼吸,也没有言语。

    贺川收了后半句话。

    哒

    闻如许放下筷子,咽喉处薄而苍白的皮肤滑动,咽下去已经尝不出滋味一团纤维,乌黑的眼珠看向贺川:“那我也该去死吗?”

    贺川一把提起他的衣领,紧盯着闻如许,和他冷冷的目光对视。

    最后看眼前不长命的脸,他咬牙沉了一口气,去外面抽烟。

    闻如许坐在原位,把碗里剩下的饭菜都咽下去,又把杯里的酒都喝下去,一路冷冽的苦到了胃里。

    有人在哭泣不止,而他一直在笑,笑个不停,又向自己保证,千万不要疯。

    第25章

    贺川走的时候,还给闻如许留了一个消息。裴赢州要结婚了,请柬前几天就送到了他家。

    难怪裴赢州弄了同学会那一出。要不是韩在野横插一脚,这两天,他还会给闻如许更多的补偿。

    或许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最后那个契机就是裴赢州和林萝的婚事。所以他们的家人,睁一眼闭一眼,也是在等。

    闻如许的确是一个麻烦,但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巴不得他不存在,现在也不可能再有四年前那种机会。

    可是在结婚后裴赢州就真的能做到再也不和闻如许有来往?

    贺川觑站在路边的闻如许,心底几乎马上给出了答案,怎么可能。

    他对闻如许说:“你有点良心,人家结婚了就离远点,别干缺德事。”

    闻如许问他:“你是不是喜欢过林萝?”

    贺川又看了眼闻如许:“闻如许你就是不识好歹,对你的好你不要,偏犯贱着倒贴。”

    巴博斯上路,车镜里不痛不痒的闻如许已经转身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