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如许推他,也不说话。

    韩在野忍下了一天积攒的躁郁,松开手,说:“天气不错,出来走走,不想见人就算了,门都不愿意出了,我管着你了吗?”

    闻如许刺他:“你不就喜欢我哪里都不去吗?”

    韩在野不咸不淡地纠正:“你要知道回来,我就不能想着怎么关得住你。”

    闻如许顿顿,余光看韩在野莫名不高兴的表情,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开始隐隐担心冯连朝那边。

    闻如许撇下目光,眼睫翕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韩在野除了吵架,就是无言以对的沉默。

    韩在野直接在导航上订了目的地,“去这。”

    一个不算远的餐厅,但还没出发,韩在野手机上收到消息,改口让闻如许先去一趟他之前的公司。

    赵令嘉突然找他。

    闻如许当然先走了。

    在前一个路口就把驾驶位交给了韩在野。

    不过赵令嘉还是看到了人。

    当陆巡开上大道,高挑纤瘦的闻如许戴着口罩走在绿化带背后的人行道上,很快就成为后面一个模糊的轮廓。

    赵令嘉收回视线,说:“今天回家。”

    他们两人成年后都各有住所,但要说回家,就一个地方。

    韩在野从后视镜瞥她一眼,“你的司机呢?”

    “回去了。”赵令嘉无视他的黑脸 这是从小到大的臭脾气,意有所指说起,“刚才那个男孩长得跟幅画一样。”

    “嗯,都这样说。”

    赵令嘉失笑,“你那是什么表情,像个小孩。”又问不说话的韩在野,“几岁了?”

    “再过一周满二四。”

    韩在野太沉得住气,四平八稳的脸上窥不见多余的情绪。

    赵令嘉干脆挑明了:“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一脚刹车,本来就憋了一肚气,还不知道朝哪发的韩在野不耐烦地看着前面的红灯,浓眉紧锁。

    有什么好说的,说他爱上了一个面如桃花的男人,为他神魂颠倒,心烦意乱。

    这种话这辈子都不可能从韩在野嘴里说出来,毕竟韩在野不仅嘴硬,心也像不是肉做的。

    他从小就这样,不服管更不服软,用每次心疼他被家法的阿姨话说,他就是少喝了一碗孟婆汤,带着天生的心眼和谁都不怕的野劲儿出生的。

    这样的性格亦正亦邪,好在家里高压政策有效果,最后没走上歪路。

    家里的老头子虽然嘴巴上还不松口,但已经在远超期许的韩在野身上倾注越来越多的心力。别人夸年纪轻轻的韩在野前途无量,也不单单只是一场恭维。

    赵令嘉了解他,最后正色出言:“韩在野,你别三十了还弄出私德败坏的事出来。”

    韩在野面不改色,点头。

    开进武警站岗的大门,一段两旁笔直国槐的白色公路,一转弯就能看清掩映在茂密绿化后的一栋栋独立红顶小楼,门口持枪的警卫员站得溜直,周围安静的空气里有这个月花期仍在的紫藤的淡淡清香。

    韩在野在院里栽了两棵广玉兰的路口停下,门口站着的特勤对他微微颔首,示意赵部长在见客。

    肤白温婉的方歆围着披肩出来迎他们,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年轻时国家剧院有名的青衣,身段很妙,一袭旗袍穿着颇为娉娉袅袅,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赵令嘉和她拥抱,客气叫人,“方姨。”

    韩在野站在一旁,嘴角笑意不深,说她今天的旗袍不错。然后上了楼。

    等赵锐父子一起下楼,送走客人,正好到了饭点。

    桌上,赵锐说:“改天带诗睿去把戒指买了。等他父母回来,两家一起吃个饭,日子就订下来。”

    赵令嘉听着一愣,她觉得有些快了。

    而右手边的韩在野看不出有其他想法,只说:“知道了。”

    送回赵令嘉,韩在野在路上找管家订了餐,了远洋山水,酒店的餐也刚好送到门口。

    闻如许晚上随便吃了点,已经准备睡了,被韩在野拉到餐桌前,让他陪着再吃一点。

    韩在野坐在他身后,硬塞给他筷子,又不正经地摸他肚子,“你是我养的猫吗?就吃那么点?猫有九条命,你呢?”

    韩在野脾气很古怪,今天眼不是眼的,闻如许屈辱地接住了筷子,“你在你爸家没吃么?”

    “吃了两口。”

    赵锐的医生说他有三高的危险,赵家开饭早,寡盐少油的,而赵令嘉这个年纪又最怕发胖,家里有营养师控制着餐食。

    坐在那张桌上,韩在野也就是陪长辈吃个意思,筷子没动几下。

    还是回家看闻如许吃东西下饭。

    吃得不多,但吃得仔细,小嘴和脸颊斯斯文文地动。

    吃过饭,闻如许跪在餐桌下给他含时,也慢吞吞地,包不住的口水从磨红的嘴角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