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女娃儿在比她还高的杂草堆里穿梭,万一遇上蛇可如何是好?

    难道往日他们都是如此?

    这可不行!

    更何况,这段期间每日夜里都有虎鸣声,就在他们靠着的大山上。

    赵宵琢磨着,待他好全了,得找个时日帮他们把这个隐患除掉才好。

    十歌昂起脑袋,颇有几分不服气:“我做得!”

    什么做不得?她个子虽小,可她认得草药呀!而且,她摘野菜的速度可不比哥哥慢。

    “胡闹!现在正是群蛇出洞的时候,外头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赵宵板起脸,略扒音量,这是他第一次对十歌说重话。他知道兄妹二人靠卖山货维持生计,只是他从未深入二人的生活,仅凭着想象,终究体会不到二人的苦。

    如今知道了这每日同他笑得纯真无邪的女娃儿,竟是这样小小年纪就同哥哥外出劳作,他居然有些心疼。

    “不怕的,我们有雄黄。”

    十歌说得洋洋得意。所有对付虫蛇的药粉,家里全都有。

    前段时间,院子里爬进一条蛇,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好在那会儿田爷爷正好在场,当下便撒了雄黄。翌日,他还特地送来大包小包的药粉。

    自打有了它们,每次外出都是有惊无险。十歌坚信,日后也不会例外!

    “不行,只要我在的一日,你便不可外出劳作!”

    赵宵面容严峻,丝毫不给商量的余地。

    如今的生活,便是他一直向往的,他眼中的家人就应该是相互记挂和陪伴的。就让他偷得几日闲,享受一番。待他出了这大坑村,怕是再没有机会。

    十歌仍是不服气:“可我认得草药,宵哥哥你不认得。”

    她哪里是一句‘不行’就能管束的,她得赚钱啊!生活要是那么容易,谁还会努力?好日子是要自己争取的。

    “草药我认得,我可以教。”

    万万没想到,尹暮年竟在此时插口,引得十歌把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事儿,尹暮年也没少劝妹妹,可她从不肯听话。此时时机正好,他不介意附和赵大哥。

    原本十歌并不着急,可她只要一想到近一段时日都不能使用锦袋,心中便发急。

    闫夫人已然帮他们把果脯和肉脯等生意做得红火,突然断了货,恐将给闫夫人带来麻烦。她自己也曾在富贵圈里混,哪里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

    还有品轩楼,同人家说好了,每月供应腌咸菜。如今腌咸菜卖得好,若突然断了,酒楼怕是要乱。

    生意之人最重信誉,她不想失信。

    试问,如此一来,她怎能放心?

    “罢了,我今日便出去帮忙吧。”

    见十歌气呼呼的撅起嘴儿,一副‘我就不听话’的模样儿,赵宵只得作此打算。

    然而,他此话一出,兄妹俩便异口同声:“不行!”

    十歌话多,又补充了一句:“你伤势未愈,不可劳作!”

    双方就此僵持,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

    正是此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请问……这里是尹家兄妹的住处吗?”

    此时院子的门还是关着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有些缥缈。

    尹暮年过去拉开院子门,原来来人是医馆的药童。

    “呦!还真是!”

    见到了尹暮年,药童眼前一亮,‘唰’一下蹦进院子里,同时不忘偷偷向后头看一眼。

    师父太过分,竟天未亮就将他喊起来,让他马上过来传话。

    巫阴山上有老虎,这谁不知道?他被吓得屁滚尿流,偏生又不敢说个不字。

    好在,没有白跑一趟。

    “可是急缺什么药?”

    尹暮年有些疑惑。医馆的人怎会突然找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不是不是,是师母让我过来传话。昨日夜里城东酒铺家的夫人突然深夜拜访,说是三日后要嫁女儿,让帮忙订八百个糕点呢。”

    药童一口气将话传到。

    这突来的生意叫尹暮年有些错愕。

    两日时间赶制八百个糕点,是急了一些。主要和面是力气活,且一点不能马虎,否则口感将大打折扣。

    还有那花样,是精细活儿,只妹妹方才做的出。

    他有些担心,两日当真能做完?

    如今不方便使用锦袋,自是要尽可能快一些赶制好,时间放久了也怕坏。

    这事,倒是有些棘手啊!

    “这位哥哥可用过早膳了?若没有的话便留下用膳吧!”

    十歌笑眯眯靠过来招呼。

    心想着:得!这下谁也不用外出劳作了,这两日都得在家耗着呢!

    不能劳作这一点,能把人急坏的。

    “不不不,我这就要回镇上去了,师娘还等着回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