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萍坐在屏风后,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纱帘,飘渺虚无,映衬着人也朦胧起来。

    祝兰衣清清嗓子,说道:“师尊,不知找弟子有何事?”

    谈之萍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你师兄师姐费尽心力为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好好使用。”

    祝兰衣微微惊讶。

    谈之萍平日无事的时候,长年累月在内殿修炼,有时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宗门里的事务有几个长老代为处理,看似不问世事,可师兄师姐送东西这类小事,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祝兰衣开始回忆上一世发生的事,徐青羽送他极寒陨铁,他兴高采烈地锻造长剑,师兄师姐们帮他与宝剑结契,师尊在旁边指点,一派其乐融融。

    这次他拖延了春生剑的炼制,许多事情有了改变。

    他摸不清谈之萍把他喊来询问这些小事的含义,选择实话实说:“大师兄送我极寒陨铁,我内心还有彷徨,尚未确定法宝的形态,暂时没有使用;二师兄移栽了一些粉薇在我的房外,我担心自己修为尚低,过犹不及,准备日后再吸收灵气;至于师姐那边,她费心费力为我送来物资,只是执事堂那边出了些许差错,害得她一番心血打了水漂。”

    祝兰衣老老实实交代完,反正交到他手上的那些东西,他一个都没用。

    谈之萍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在内殿里蔓延,祝兰衣察觉到无形之中的威压,越发低眉顺眼。

    “你倒是借口甚多。”

    祝兰衣淡定地解释:“不是借口,弟子只是珍惜师兄师姐的心意,不愿随意挥霍。”

    谈之萍:“伶牙俐齿。”

    祝兰衣:“……”

    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好半天,谈之萍才问:“你为何不言不语?”

    祝兰衣赌气答道:“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了。”

    谈之萍呵斥:“任性!”

    祝兰衣继续沉默,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亭亭如白兰花。

    谈之萍隔着屏风打量着自己最小的弟子,凝视良久,这才抬了抬手指。

    祝兰衣正呆呆站在那里,下一刻就看见自己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片仙气飘飘的云雾,如梦似幻,流动着莹润的光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片云雾便降落在他的肩上,温柔地将他包裹起来。

    祝兰衣这才发现身上的不是云雾,而是一块轻曼的布料。

    这布料好生柔软,细腻顺滑,披在身上仿若无物。

    祝兰衣好奇地用指尖撩起布料的一角,轻轻在手里揉搓,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唇红齿白的少年身披云霓,薄如蝉翼的轻纱划过他的指尖,掠过他的脖颈,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分辨他与云霓哪个更纯洁。

    这布料太美,祝兰衣的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少年的声音因为喜悦带着蜜糖一般的甜意,谈之萍隔着纱帘望着祝兰衣凝脂一般的肌肤与不点而朱的嘴唇,眸色变深,说道:“天丝云锦,水火不侵,赠与你制作防御法袍。”

    祝兰衣有些诧异:“我已有宗门道袍。”

    每个弟子入宗门时,执事堂都会分发统一式样的道袍,这样出门在外,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是玄霜宗的人来了,何等威风。

    谈之萍冷漠道:“少废话,用就是了。”

    祝兰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谈之萍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了。

    于是祝兰衣收下天丝云锦,恭敬地说:“多谢师尊。”

    谈之萍扬扬手,示意他离开,省得留在这里乱人心绪。

    祝兰衣本来准备离开,谈之萍突然啊把人喊回来,祝兰衣不解地问:“师尊,还有什么事?”

    谈之萍的声音有点冷:“这次你还拖着不用么?”

    祝兰衣连忙说:“当然不会。”他低下头,喜悦地抚摸着天丝云锦,“师尊送的东西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好。”

    他笑着对谈之萍说:“师尊可不可以在布料上做些加持,这样我会尽快制成法袍。”

    防御法袍上加点咒术法纹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谈之萍以为祝兰衣这种行为就像小孩子要糖,他随意抬手,一道金光穿过屏风,落在祝兰衣手里的布料上。

    祝兰衣翘起唇角,再次道谢,便带着天丝云锦走出内殿。

    阳光之下,手里的布料更是晶莹动人,令人爱不释手,谈之萍再三叮嘱,看来这次糊弄不过去,一定要把这布做成衣服了。

    祝兰衣至今没找到上一世修为停滞的原因,鬼知道是不是宗门里的人作祟,送上门的东西他一个都不敢用。

    只是宗主赠与,再不用就没道理了。

    他正在沉思,不料中途遇到了师姐洛锦。

    祝兰衣看着师姐抱着一堆东西朝他走来,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给他送东西,他唱戏的功力再好也很累啊。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不好当j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