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漪摆摆手, 大度地说:“顺利找到你的人就行,我们之前还担心你出事,如今见你生龙活虎, 你的师祖也该安心了。”

    说着, 段明漪看了君厌雪一眼。

    一路上, 这位君前辈都在面无表情地赶路,生怕祝兰衣有什么差池,最后段明漪判断出祝兰衣在魔尊老巢境魔窟,君厌雪更是一刻也不停直接过来。

    半路他们发现天上开始聚集雷云,君厌雪掐指一算,正是祝兰衣在渡劫, 立即出手相助。

    没料到,祝兰衣身边早有护花使者, 替他保驾护航,而且居然是厉闻风本尊。

    段明漪有点看热闹的心态, 也算一解她一路被拎着的憋屈。

    祝兰衣内疚地说:“让师祖担心了。”

    君厌雪依旧不显山露水, 一身清冷地站着。

    在他眼里,只要找到祝兰衣就好了, 其他事情无所谓。

    段明漪小声补了一句:“反正跟你结交也有好处。”

    祝兰衣没听懂:“为何?”

    段明漪没有细说,抬头指了指厉闻风, 问:“反正我们这边的情况就是那样,不如说说你吧,那个魔尊是怎么回事?”

    祝兰衣同样看向厉闻风, 厉闻风正大大咧咧躺在地上, 一袭黑衣好似一团影子, 缓缓起伏, 看起来睡得香甜。

    祝兰衣简明扼要地把他到魔域的所见所闻告诉君厌雪和段明漪, 段明漪越听越惊奇:“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竟然变得如此痴傻,真是令人唏嘘。”

    祝兰衣说:“傻点反倒还好,眼下的厉闻风比较听我的话。”

    段明漪看向祝兰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祝小友竟然能驯服魔尊。”

    祝兰衣连忙说:“都是因为我的体质。”

    他大大方方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段明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太实诚了,其实我早已听说过你是天生药体,不少宗门也已得知这个消息,积极组织人手过来找你,打的旗号是捉拿叛徒,实际上是觊觎你的体质。”

    祝兰衣笑了笑,说:“我知道。”

    从被宗门背叛那天起,他就明白一切,只不过以前是暗中陷害,现在转到明面上了而已。

    段明漪不好多说什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祝兰衣叹了口气,看向君厌雪,温言说道:“我想暂时留在这里,只要我能缓解厉闻风的戾气。”

    君厌雪依旧无所谓,还是那句:“我跟着你。”

    祝兰衣明知君厌雪会这么说,但当师祖亲口承认会留下来陪他,祝兰衣依旧很高兴。

    段明漪却提出异议:“你也不可能永远留在魔域,厉闻风一天不恢复,你一天走不了,可一旦厉闻风清醒过来,又成为那个暴戾无情的魔尊,不依旧祸害人间?”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祝兰衣沉默。

    其实他也明白,可他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这时候,君厌雪说:“杀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段明漪跟着附和:“有道理,眼下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将魔宗一网打尽,一劳永逸。”

    祝兰衣吓了一跳,连忙阻拦,说:“别,厉闻风当魔尊这么多年,对维持魔域平衡有很大用处,若是他身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君厌雪听见祝兰衣这么说,点点头:“你让我杀我就杀,不杀就不杀。”

    既然君厌雪这么说,段明漪自然不会抢着出头,犯不着跟魔域结下梁子。

    祝兰衣说:“至于如何解决厉闻风的痴傻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起这个。”他看着君厌雪问,“我听魔域中人说,厉闻风是被一块天降而降的大冰块砸坏了脑袋,师祖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厉闻风被砸的时候,君厌雪肯定不在魔域,两人距离那么远,那冰块肯定不是君厌雪丢的,但祝兰衣莫名感觉这件事跟君厌雪有关系。

    君厌雪说:“我今日第一次见那个人。”

    言下之意是那人变傻与他无关。

    可接着他又补充:“但我大概知道冰块从何而来。”

    祝兰衣挑起眉,听君厌雪继续说。

    君厌雪的声音一直很清冷,他很少讲长篇大论的话,此时却说了不少,他告诉祝兰衣:“澹台炽为了压制我,绘制出霜天冰瀑阵,那个阵的阵纹复杂,阵法精妙,照理来说应该有无穷的威力。但玄霜宗早已有护山大阵,没有其他灵脉驱动阵法,他也不愿抽取宗门几个山峰的灵气,于是从遥远的西方抽取能量启动阵法,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足以把我困住。”

    祝兰衣听了,震惊不已。

    怪不得这么多年,冰鉴峰上明明灵气充沛,却没人想着去利用,除了玄霜宗里的人,也没人知晓冰鉴峰上有个大阵。

    均是因为澹台炽悄无声息地将魔域能量不远万里地借调过去,谁也想不到冰鉴峰上的阵法如此强悍。

    “我估计这里应该有个影阵,与冰鉴峰上的阵法呼应,穿透空间,形成通道,才能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

    祝兰衣明白过来:“所以那次冰鉴峰上的阵法被毁,连带着影响了魔域这边的影阵,两个阵法之间的空间错乱,于是冰鉴峰上的冰块……”

    祝兰衣说不下去了,谁能想到万里之外一座冰峰上的冰块会穿越过来,砸到魔尊的脑袋。

    君厌雪点点头:“应该是从冰川上掉下来的。”他补充一句,“你还敲过那块冰川,还坐在上面玩过。”

    祝兰衣:“……”

    这么想想厉闻风简直是飞来横祸,有点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