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君厌雪拂袖,放出袖中寒气,直取厉闻风面门。

    厉闻风突然受到攻击,松开祝兰衣的手,接着那些寒气裹住祝兰衣的腰,将他轻轻一卷,祝兰衣便从厉闻风手边,落进君厌雪的怀里。

    君厌雪一把抱起他,就像之前经常做的那样。

    祝兰衣忍不住翘起小腿,还是师祖的怀里舒服。

    君厌雪居然抱着祝兰衣,一头扎进那些翻滚粘稠的岩浆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祝兰衣只来得及对厉闻风抛下一句:“稍安勿躁,等我回来。”

    两人便被岩浆吞没。

    祝兰衣本来以为那些岩浆定然十分滚烫,下意识攥紧君厌雪的衣襟。

    谁知预料中的事没有发生,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炙热,便一瞬间从岩浆底部来到另外一个空间。

    这里跟刚才那个地方大不相同,主色调是蓝白色,四处悬挂着冰晶,旁边也全是冰块,若不是祝兰衣知道此时他们正在魔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冰鉴峰。

    祝兰衣依靠在君厌雪怀里,好奇地打量周围,听见君厌雪说道:“外面的空间并不是影阵真正在的地方。”

    祝兰衣明白过来,澹台炽为了保证影阵的运行,采用了许多保护手段,其中一项便是使用障眼法。

    只是可叹魔宗里的人,将那个假空间当做禁地这么多年,实在令人唏嘘。

    祝兰衣说:“那这里就是真的了么?”

    君厌雪淡淡地说:“你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眼前的冰雪屏障缓缓融化,露出寒冰中封存数千年的阵法。

    尽管这只是影阵,依旧有着霜天冰瀑阵的威严。

    阵法足足占据一座殿宇那么大的面积,金色的阵纹在冰天雪地里释放着灼目之光,如同流动的金液,熠熠生辉。

    祝兰衣发出赞叹的声音。

    君厌雪抱着祝兰衣,飞身向上,在阵法上方找到一个凸出的冰块坐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美丽繁复的阵纹。

    祝兰衣坐在君厌雪的大腿上,为了保持平衡,伸手搂住君厌雪的腰,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前方。

    君厌雪低下头,看着小动物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的祝兰衣,收紧手臂,让他坐得更稳一些。

    祝兰衣看着那阵法,说道:“当初我绘制出一个假冒的,还以为手法精妙,如今看到影阵,才明白自己好没见识。”

    君厌雪抬起眼,看着那个压制自己漫长时光的阵法,说:“不,你复制的那个已经很好,否则也起不了效果。”

    如果没有祝兰衣,此时他也没办法站在阵法之外。

    祝兰衣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有些困惑:“这么看,霜天冰瀑阵的阵纹过于复杂,以我当时的修为,怎么可能画得出来。”

    实际上按道理来讲,哪怕现在他化神了也画不出,因为他根本看不懂阵纹,强行绘制,多半耗尽灵力而死。

    君厌雪告诉他:“那是因为你拿到了阵纹拓片。”

    君厌雪低头,修长而冰凉的手指扶住祝兰衣的脸颊,将祝兰衣的脸转过来,两个人默默对视。

    “有人在帮你,他希望你能复制阵法,于是你就画出来了。”

    祝兰衣还以为君厌雪在说邱成海,他想到邱成海因为自己修为尽失,有些内疚,不知道邱师兄有没有服用他的血。

    君厌雪见祝兰衣有些出神,手指微微用力,强迫他回过神来。

    祝兰衣被师祖捏着脸颊,抱怨道:“不要捏我的脸了。”

    君厌雪闻言,反而继续捏,把祝兰衣的脸捏成一只小猪。

    上次在日光树内部时也是这样,君厌雪捧着他的脸玩了半天,祝兰衣有些生气,脸颊变得绯红,眼里含着水汽,毫无威胁地瞪了君厌雪一眼,说:“师祖真像小孩子。”

    君厌雪愣了愣,松开祝兰衣的脸颊,认真说道:“我是你师祖。”

    祝兰衣却说他像小孩,不愧是逆徒,如此大逆不道。

    祝兰衣坐在君厌雪的腿上,得意地摇着自己的小腿,说:“老小老小,越老越小。”

    君厌雪又问:“你觉着我很老?”

    祝兰衣望着君厌雪琥珀色的眼睛,银色的发丝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像拴着秋千的绳子,一下一下,忽高忽低,揪着人的心脏跟着起起伏伏。

    祝兰衣抿着嘴唇,无声地笑,摇摇头,却不出声回答。

    虽然君厌雪满头银发,可一点也不显老,反而俊美非凡,可祝兰衣才不把夸赞的话说出口。

    君厌雪不明白祝兰衣别别扭扭的小心思,平静地说道:“我确实年纪很大。”

    他在霜天冰瀑阵下待了数千年,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从没感觉自己老,可望着祝兰衣年轻的脸庞,他突然体会到时光的流逝。

    祝兰衣的眼睛里有着灵动而充满生机的光,与他不一样。

    “谁叫师祖总是睡觉。”祝兰衣笑着说,“时间都在睡觉时流走了。”

    君厌雪想了想,说:“确实可惜,那以后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少睡点,这样就能多陪你一些。”

    这话一说,祝兰衣的脸立刻红得要滴血。

    师祖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