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兰衣沉下脸:“你出尔反尔。”

    厉闻风笑了笑,说:“你指望魔域之人讲道德和信用?”

    祝兰衣抽出冬生剑,往厉闻风身上砍去,厉闻风阻挡剑气,那个哑仆从他手里滑落,哑仆用剩下半边身体拼命往远处爬,脱离厉闻风的控制。

    祝兰衣脸色不好,二话不说,继续攻击厉闻风,他早已不是刚下山时的元婴,哪怕是面对魔宗宗主,也能对上几招。

    厉闻风倒是有些新奇:“我带你来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拼命。”

    现在却为了几个哑仆,要挣个鱼死网破。

    祝兰衣冷着脸说:“那是我情愿。”

    厉闻风停下来。

    祝兰衣的剑上带着冰雪,白色的雪花在阴暗却华丽的境魔窟里飘扬,君厌雪加注在祝兰衣身上的术法发挥著作用,保护着祝兰衣。

    祝兰衣也停了下来,不想再看到任何与冰有关的事物。

    他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才任由厉闻风把他带到魔域来。

    厉闻风的那些威胁都是借口,若是他不愿意,谁也没法改变他的主意。

    他只是想要逃离。

    祝兰衣眼里的痛苦与迷茫让厉闻风脸色越来越不好,厉闻风让所有人都滚,那些哑仆立刻拖着受伤的人迅速离开。

    厉闻风拽起祝兰衣,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死死掐着他的胳膊,阴郁地望着他。

    祝兰衣问:“厉宗主又要咬我了吗?”

    厉闻风这次没有咬人,而是把祝兰衣带到境魔窟的牢房里。

    境魔窟是个奇怪的地方,一半华丽堂皇极尽奢靡,另一半建造着昏暗狭小的囚室,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以供厉闻风折磨人玩乐。

    厉闻风把祝兰衣丢进一间黑暗腥臭的牢房里,然后不再理会他,转身消失踪影。

    祝兰衣在黑暗中眨眨眼,搞不懂厉闻风唱的是哪出。

    不管怎么样,那些哑仆应该得救了。

    牢房没有光线,味道也不好闻,四处黏腻潮湿,时常有奇怪的声响传来。

    不是哀嚎便是咒骂,间或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头顶上爬来爬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这一切都没让祝兰衣有任何波动。

    这里可比宗寂的惩戒堂好多了,至少没人用戒律棒打他。

    祝兰衣干脆安心地在牢房里修炼。

    只是再也没有宠爱值入账,鬼兰一直没有得到灌溉,好歹凭着先前一段时间的底子没有马上衰败。

    小玖冒出来提醒祝兰衣:“宿主,你与厉闻风相处属于无效社交,他已经不能再提供宠爱值了,你应该马上去找那三个人。”

    祝兰衣笑了笑,说:“我发现,不需要向他们寻求宠爱值的时候,反而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比如现在他面对厉闻风,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一旦想起君厌雪,心脏紧缩,充满抗拒。

    与之前完全反了过来。

    以前,他面对原书配角的时候很累,在君厌雪面前才能开开心心地做自己。

    祝兰衣闭上眼,静静地待在牢房。

    小玖倒也习惯祝兰衣经常不干正事,没有再催促,于是在牢房的这段时间,祝兰衣清静得有些孤独。

    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诡异的声音陪伴着他。

    就这么过了好久,具体有多久祝兰衣没有数日子,厉闻风终于还是回来了。

    厉闻风站在他面前,浑身都是黑的,只有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祝兰衣沙哑地开口:“厉宗主,这里太暗了,我看不清你。”

    厉闻风问:“你怎么不服软?”

    祝兰衣笑着说:“你希望我服软?那不是很没意思,你一下就失去了兴趣,现在这样我陪着你玩多好。”

    厉闻风闻言,身上魔气暴起,巨大的力量朝祝兰衣那边扑过去,堪堪擦过他的侧脸撞到墙上,把牢房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光线争先恐后地钻进来,祝兰衣毫发无损。

    厉闻风又阴鸷又怒气冲冲,说:“你要怎样……”

    他话说了一半不说了,祝兰衣追着询问:“我什么怎样?”

    厉闻风板着脸,嘴皮子没怎么动,含糊地冒出一句话:“你要怎样才会跟以前一样。”

    祝兰衣不懂了:“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试探地伸出手,说:“会摸摸你的头发?”

    厉闻风再次大怒,这次轰掉了另外半边墙。

    这下祝兰衣确定,这是被他说中了。

    原来绕来绕去,厉闻风还是当初那只大型犬类,渴望着别人的碰触。

    怪不得厉闻风要把他从玄霜宗上救下来,怪不得要把他带回境魔窟,却只是再三刺激他,根本没动他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