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左落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乌鸦嘴的体质,说什么来什么。

    她身后的那桌客人刚好吃完离开,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撤锅底的时候,过分活跃的熊孩子就从他身边冲过去了,还撞了他一下。

    服务员也是下意识的动作,马上把锅底往孩子相反的方向挪,生怕淋到孩子。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相反反向并不是没有人。

    而这个倒霉蛋,是左落。

    于是这锅还散发着香味的红油锅底,直接就泼到了左落的身上。

    “啊!”蒋瑶尖叫。

    而当事人左落却愣了。

    与此同时,石景湛几乎是从前台的柜台里翻出来的。

    他两步并做一步跨到左落跟前,一边护着她被淋到汤底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左落没受伤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动作算不得上温柔,但速度很快,然后半拉半抱地把她带到了洗手间。

    洗手盆处,石景湛轻轻把左落被烫的手臂按到水龙头下面,开着冷水不停地冲刷着。

    “身子低一点。”他说,声音低沉。

    左落跟着指示做。

    有冷水冲着,左落倒是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痛感。

    这时她也回神了,哦,我被汤底烫了。

    虽然是已经晾了一会的汤底,不算滚烫,但牛油混红油的温度还是偏高的。

    然后她下一个反应是:艾玛,石景湛是在我旁边吗?!还抓着我的手?!

    这就是所谓的色令智昏。

    有了男色,脑子都不要了。

    石景湛吩咐服务员:“前台把我车钥匙拿来。”

    服务员赶紧跑去,然后再跑回来。

    石景湛接过钥匙,低头对左落说:“走,不怕,我们去医院。”

    左落觉得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而且还不太会哄,语气太僵硬了。

    然后石景湛继续以那个半提溜着她的姿势,把她从火锅店的后门给带出去,再然后等左落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石景湛的车里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在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

    车往医院的方向平稳却快速地行驶着。

    左落还是有点懵,而这个懵里还带有隐隐的兴奋,她觉得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石景湛以为左落是被吓傻了,一路上不停地在安慰她,但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没事的别担心会负责不会跑不要怕......左落听进去了,但是大脑的反应机制还没有从她在石景湛车里这件事回转过来,于是她依旧保持着全程蒙圈的状态。

    石景湛挂的是急诊。

    值班的是个蛮严肃的医生阿姨,她很熟练地把左落的背心带子给剪了,内衣带子也剪了。

    左落:“……”

    因为热,左落今天穿的是一件背心,本来外面还搭了件薄外套,但是吃火锅的时候就脱掉了,所以那锅汤底实实在在地淋了她一身,直接接触皮肤,从锁骨处到手臂,腰侧也有一些。

    红油已经干了,凝固在左落衣服上,这回真的浑身都是火锅味了。

    医生在帮左落清洗上药,石景湛一直在旁边看着,医生阿姨瞥了他一眼, “男朋友?”

    左落侧头假装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回答,因为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一张嘴就直接说是,毕竟她已经这么想很久了。

    “我是火锅店的老板。”石景湛说道。

    然后医生阿姨的态度就变了,她抬着下巴示意着门口,“去把手续办了。”

    石景湛转身“蹭噌”地就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医生阿姨再找了个理由把他支出去。

    这样反复遛了石景湛好几次之后,左落似乎有点懂了。

    那个,阿姨,你是在帮我出气吗……

    其实左落也不是真的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是她真的觉得这个烫伤并不是很严重。那锅汤底在淋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有灼热感,但没有刺痛感,到医院之后也印证了她的感觉,那么一大片连个水泡都没有,就是红通通的看着吓人。

    “问题不大,这几天记得上药,可以见水,不过要注意不要刮到蹭到。”

    “嗯。”

    “那个火锅店老板跟你谈好赔偿条件了吗?”

    “啊?没,没有。”

    刚被淋到就被石景湛拽到医院来了,哪有时间谈什么赔偿。

    “嗯。”医生阿姨点头。

    左落还没有想明白这个嗯是什么意思,石景湛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她的药。然后左落就听医生阿姨跟石景湛详细地描绘了她的伤情,用词略微有些夸张,再加上阿姨的表情很严肃,左落一度认为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但是石景湛听得很认真,最后他点点头:“知道了医生,谢谢您。”

    然后就半搀着左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