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这么说反正也有道理,”江立文双手放回方向盘,“那什么,我先回了啊小岑。”

    季岑站直身子挥手:“好,江叔你路上慢点。”

    正浩有着方圆几里最新潮的装修风格和最高配的机器。不仅对面师院的学生愿意来玩,很多周边的网瘾小青年也都会过来。夸张亮眼的牌匾从日落亮到天明,人进人出生意火爆。

    汪鹏每次进正浩就忍不住兴奋,平时他形单影只习惯了。店里的小同事也总是搭不到一起。这回带着戚衡过来,他跟个导游一样忍不住要给介绍环境。找好位置坐下后他问戚衡:“这里不错吧。”

    “是挺好的。”戚衡看着桌上的电脑和键盘说。

    “我跟你讲大衡,冲个会员每个小时能便宜一块钱呢,特别划算。”

    戚衡没什么意见,从兜里摸出张五十块连着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冲呗。”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靠里面的一排三连座。汪鹏拿着戚衡的身份证冲完会员回来没一会儿,戚衡左手边的位置就坐来了一个人。

    这人声势浩大,一过来就在不停的跟人打招呼。好似这屋里的人他都认识,而周边的人也都熟悉他。

    戚衡转头一看。

    巧了。

    又是季岑。

    显然季岑也认出了他。

    刚见过面的,俩人都很自然的对视着。

    季岑突然就想起是在仓吉河里看到这小子下水救孩子了。他笑着问:“下午仓吉河下水救人的是你吧?”

    戚衡一愣:“你怎么知道?”

    季岑笑道:“我碰巧路过看见了。”

    戚衡也笑了笑:“奥。”

    季岑上网吧就是玩游戏的,这里网速好,浏览网页家里也有电脑。

    所以在发现身边的哥们看的是有关各种新闻的网页和视频,他很震惊。

    几次微微侧头去看带着耳麦专注屏幕的戚衡,发现戚衡看到的都是一脸认真,就差掏出笔和本记笔记了。

    真他娘的是个奇葩。

    之前季岑来正浩,基本上都是坐在离吧台最近的那个位置。今天过来看到钟正浩那个染着红毛的女朋友坐了,他就换了个地。

    没玩上一会儿钟正浩就叫他过去帮忙看着吧台,说是要跟女朋友出去一下。

    季岑非常能明白,这“一下”是多久。

    难得他心情好,讹了钟正浩两顿烧烤就帮着看店了。他也明白,他得在这吧台坐到凌晨了。

    戚衡在里面看新闻看习惯了,一天不看跟少了什么似的。

    十点多乔艾清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他才跟汪鹏一起下了机。他们离开时,季岑在吧台里玩游戏,抬眼看了一眼。

    “走了岑哥。”汪鹏知会道。

    季岑冲俩人点点头,收回的视线很快又追了出去。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汪鹏径直走了,戚衡在路边招出租车。

    怎么看这人,季岑都觉得是个当兵的。行的端坐的正,气质里带着种独特的正直。那肩宽的就是天生穿制服的料子。人也是中规中矩,带足了刚离开部队对外界的努力适应。

    莫非是刚退伍回来的?

    季岑最佩服当兵的。他早两年险些没去当兵,可肖明军死活没让他去。他现在藏户口本的本事就是那时候跟他舅学的。

    他舅说是不想他去吃那份苦。当时季岑脑袋发昏听了话,到现在还后悔没有坚持去吃那份带着荣光的苦。

    戚衡打车回到家,进门乔艾清就问他是不是把鱼拿走了。

    “是我拿走的。”

    乔艾清叹息:“鱼呢?”

    戚衡换着鞋:“送人了。”

    “儿子,”乔艾清凑上前语气柔和的说,“你肖叔他人真的很好,他”

    “好什么好,”戚衡打断道,“一个男人四十多岁了还没成家,这本身就是个问题,他还没个正经工作。你嫁给我那没什么出息的爸时已经是跳进火坑一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戚衡关房门的声音太震,乔艾清不知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洗漱完毕后的他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看着空荡的对面墙壁。之前因糊满了奖状,这面墙跟其他三面不一样,月光下白的刺眼。

    在狱中的时候每晚他就是这样入睡,盯着墙一动不动,直到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他爸是个有正事的,那他的人生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德行。

    他看肖明军一天三吹六哨没个正形,跟他爸差不多德性就反感的很。如此看来肖明军那个与其相依为命的外甥也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戚衡越是这样想越加深了对他妈跟肖明军的事的反对。

    既然口头上反对不管用,那就得来点实际的。

    一晚上熬下来,季岑倒是神清气爽。

    凌晨两点多钟正浩醒了他便回到了永利。他强制自己卧床休息。

    季岑梦见他妈了,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长发浓密,穿着格子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