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泡天的凌晨在外面走,后脚跟差点要冻掉。他们穿出去的棉拖鞋被化了的雪水浸透。

    放在暖气底下烘到天完全亮,棉拖鞋都没干彻底。

    五点多钟戚衡爬起来上学去了, 季岑到隔壁吃早饭时跟乔艾清把他和戚衡的想法说了说。

    过来店里跟着一起吃饭的邵敬承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也能从字里行间知道个大概。他给季岑和乔艾清盛了粥, 坐下后一句话都没插。

    乔艾清昨晚也没睡好,情绪不高,她说:“小岑,都按你们说的做吧。我要是能管住他,他也不能这样出事。怪我,管不住他。”

    季岑:“别这样说舅妈, 是肖明军的问题。他跟你这么好的人过日子都过不明白,他就是虎。你别跟他生气。吃完饭我送你去宋姨那。店里事你不用管, 你就负责好吃好喝好好等着。”

    乔艾清点头:“行,舅妈听你的。”

    早饭还没等吃完江立文就过来取车了。

    季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下后去永利收银台给拿了车钥匙出来:“江叔, 肖明军在你那住的吗?”

    江立文:“哪有啊, 我拽他去我家,他还跟我生气了, 拥护我叫你过去找他。我也不知他在哪睡的,可能是去你梁叔那了。”

    季岑跟着江立文一起坐进了车里。

    空调还没完全送上来热度, 车里冷的很。江立文递给他一根烟。他犹豫后接了过来,就着江立文握着的火机点燃了。

    有段时间没抽烟了,烟草气息窜进肺里, 让他熟悉又沉迷。

    “我估计老肖得气我段日子。”江立文说。

    “也就是你真为他好吧, 换了梁叔都不会来告状。该咋是咋的, 我得谢谢你江叔。”

    “唉, ”江立文轻声道, “谢啥,别说那外道话。”

    这爷俩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

    无声地坐了好半天季岑才平静道:“你那晚在路边都看见了,是吧江叔?”

    江立文掸了掸烟灰,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季岑侧过头:“那你怎么没告诉肖明军呢。”

    江立文深吸了口气:“我怕我跟他说了,你再镇不住他,他也会找你的毛病。”

    原来江立文是做了这种考虑,他怕季岑因跟戚衡的关系在肖明军那有把柄。

    “好像我能镇住他似的,我那么管他,可他少惹祸了么。”季岑自嘲地笑着说。

    “起码你还能管管他。我怕你们爷俩有间隙,”江立文继续道,“我了解老肖。我是希望他把日子过好的,哪怕他以后知道了,那也不是我说的。就不会让我觉得有一点点的自责。”

    没等季岑说什么,江立文又道:“小岑,那事,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儿?”

    “没玩儿,”季岑回道,“我认真的。”

    江立文叹气,什么也没再说。最后他把抽完的烟头掐灭从窗户缝扔了出去:“我得跑活去了。”

    季岑点头后打开车门下车:“这天路滑,注意安全啊江叔。”

    江立文按了声喇叭,将车开走了。

    指间的烟被季岑弹到地面用脚碾了碾。

    他把鼻腔里还没完全疏散玩的烟雾喘出来后回屋取了车钥匙。

    热好了车叫上乔艾清就往洋南去了。

    因为昨晚没睡,导致今天上课的戚衡特困。

    他坚持了一上午,到了下午实在是坚持不住。光是在课间趴桌子已经找补不了了。

    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教室里暖洋洋的。冬日阳光晒进浅蓝色的窗帘,送来了浓厚的睡意。

    他难得在上课的时候趴着睡着。黑板前讲题的六甲没当堂叫他,而是下课才把他叫走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咋上课睡上觉了呢。”到了楼梯拐角处的六甲直言道。

    靠着窗台站着的戚衡摆了下手:“家里有点糟心事儿,昨晚没怎么睡着。”

    “那啥吧,”六甲看了看时间说,“你现在就回去。”

    戚衡:“回去?”

    “回家去睡觉,”六甲继续道,“看出来你是真没精气神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上学。”

    戚衡笑了:“那我真走了?”

    六甲啧道:“赶紧的吧。”

    六甲不仅指望戚衡带好纪律也指望他搞好成绩。给戚衡走私心,就是甩甩手的事。

    戚衡知道这里面的内涵,六甲知仁,他也懂义。就不瞎客气了。

    回班后他收拾书包要走人,大家还以为他不念了。

    戚衡:“我就是请个假,为啥你们会觉得我不再来了?”

    “具体为啥不知道,反正总有种你很可能第二天就不会出现的错觉。”毕仑说。

    兰晓伟笑:“可能我们太依赖你了?”

    睡着觉的伍照被戚衡踢了下桌子腿给弄醒了,他有些激恼地抬起头:“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