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变成现在无法忘记又无法继续的关系,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

    回到这里就难免会触及那些伤心。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无法快速排解。

    当天夜里他没怎么睡好,梦里的季岑走在他前面忽远忽近,他追不上。

    第二天吃完早饭戚衡就跟着乔艾清和宋玉芬出门去办年货了。

    走在熟悉的冬日洋南街道,戚衡心里五味陈杂。他想遇见什么,又想避开什么。

    年关将近的周末,各个商场和市场都特别热闹。穿梭在人群里,他是个负责拎各种袋子的。

    乔艾清和宋玉芬还把他当小孩儿似的,碰到好吃的糖果,忍不住给他往兜里塞。

    糖是好吃的,就是有一颗是玉米味儿的。又让戚衡溜号了好久。

    “已经拿不下了,我先回去送一趟吧。”戚衡对在选春联的乔艾清说。

    刚隔壁摊位买完红袜子回来的宋玉芬正好听到了,就指着街角的一个理发店说:“那你回去吧老儿子,一会儿去那找我俩,我跟你妈烫个头。”

    戚衡:“那我等你俩烫完了头再过来。”

    “行,”乔艾清说,“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别买太多了啊你俩,争取我再来一趟就都能拿回去。”

    嘱咐完两个妈后戚衡就赶紧往家里去。

    他的两个胳膊都在负重,走进北风就将下巴缩进了羽绒服拉高了的领子里。偏偏回去的路还是顶风,吹的他眼睛眯了起来。

    到了路边他就放弃了重载走路回去,想拦辆出租车。

    干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一辆空车。倒是有不少黑车司机过来问他,他都没搭理。

    正伸着脖子往街上看的时候,他看到了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在向着他这边走来。

    戚衡在确认那就是季岑的瞬间,第一反应是转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可真的转过了身,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拧着脖子看。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乱七八糟地心跳一样。

    小半年只在梦里见过的人,突然活跃在视线,戚衡的心情复杂的很。

    季岑在躲着风赶路,还穿着去年那件长身羽绒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子,没戴手套,手背是冻红的。

    在他们距离越拉越近的过程中,戚衡没再追着季岑的身影看,而是僵在那一动不动望着街上。

    他刚才有多希望出租车出现,现在就多希望那辆刚下客的出租车别向他靠过来。

    “小伙子!走不走啊?”

    该死的是那司机师傅还是对他发出了提问。

    因司机师傅的问话,让刚好走到跟前的季岑视线扫了过来。

    不过是在街上随便乱看的那么一眼,他没想到能看到戚衡。

    季岑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忙着提袋子要上车的人了。他想都没想就停住了脚。

    弯腰拿脚边袋子的戚衡见那双雪地棉鞋不动了,就知道季岑是看到了他。

    他慢慢地抬起头站直身子后,就跟面前的季岑面对面了。

    西宾大的时候,容易见的人特意找都不一定找到。西宾小的时候,很难见的人随便瞅瞅就能遇到。缘分这东西鬼知道是咋回事。

    巧了么这不是。

    戚衡没说话,如季岑在看他一样的看季岑。

    最后一眼是红着眼,再见面都红着脸。脸是他妈纯属冻红的。

    “你放假了?”季岑先说了话。

    如果季岑不先说,戚衡完全不知道要说啥,甚至觉得他们没必要说话。

    季岑一张口,他就不能怂。他点了下头:“对。”

    季岑点头:“是到了寒假的时候了。”

    “嗯。”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生疏的不成样子。

    “走不走啊到底!”那司机师傅在催戚衡。

    戚衡这才向着车门旁迈了一步:“走!”

    他的手都还没勾到把手,季岑就快于他一步到了副驾窗户旁跟那师傅道:“不好意思,他先不走了。”

    那师傅急着拉人跑活,骂了句“神经病”就将车开走了。

    被车轮碾压又带起来的雪泥落在了戚衡鞋面上,他跺掉脚上雪说:“我好不容易等来的车。”

    哪怕被骂了神经病,季岑心里也贼高兴。他回过身道:“车好打。”

    “好打个屁。”戚衡反驳。

    季岑下巴向着街对面的奶茶店说:“走,先暖和一会儿再出来打。”

    走出去了两步戚衡才开始质疑要跟上季岑脚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