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一册册书脊上划过,真实的触感让她想起一些从前。

    不就是学习吗。这个年代流行一句什么话来着?谈恋爱不如搞学习?

    门被推开了。

    因为房内很暗,光自然而然便聚到了乐安脸上。光影漂亮,如绘出他轮廓的笔墨。

    啊,说不定谈恋爱也有谈恋爱的快乐。

    她的心里又升起轻灵的愉悦,很浅薄的,不值得深究和推敲的,但又抓人的。

    于是她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她活了太多年,早已忘了什么是少年慕艾,或许是她在一切应该水到渠成的年纪却适逢大变,那些年少时的美好、憧憬、带着暧昧的□□都离她太远太远了。

    所以她其实意识不到,前天晚上是夏若薇的第一次,也是乐安的第一次。

    她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他们见证了彼此的成年礼。

    她笑的那一下,或许于她来说并不要紧,却打在乐安心里。在这沁凉的内室,叫他的心暖融融。

    是莫名的暖意,像冬天的红酒,放在心口的猫爪子,看似无足轻重,却有非常致命的吸引力。

    是一种,沉溺感。

    苍葭是个洞悉人心的高手,但就如此前说的那样,这是她不熟悉的领域,或者说是被她刻意遗忘、掩埋的领域。所以她只是感受到乐安对她的好感,却不明白那好感于乐安而言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但她笑容没有一丝破绽,甚至还含着少女的温柔。

    乐安走进来,在与她相对的地方停下。

    “不是要合作吗?”

    “诶,我以为合作结束了。”

    她说的没心没肺的,险些忘了这个少年本质是个阴郁的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里没有别人,连窗帘也紧闭着,他又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站起来,又走到她跟前,躬身弯下腰去。

    是这样年轻的脸啊,爱恨都不需隐藏的。

    “不交往吗?”

    语气有一种蛊惑。

    苍葭好悬没问出交往做什么这种蠢话,但她确实不想交往。

    年纪轻轻,身心都绑在一个男人身上有什么意思。

    想可以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

    “可以假装交往。”她歪歪头,眼中流泻出一丝狡黠。

    “假装交往是怎么交往?”

    自从昨天过后,乐安就没有再小瞧过眼前这个少女。

    佣人给她找来了新的衣服,是从前偶尔在这里借助的表姐留下的。

    黑吊带牛仔裤,明明是非常简单的装扮,或许是因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或许是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都令不施脂粉的她,更加迷人。

    她呵地轻笑出声,手又勾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像那有倚仗的羊,不怕任何食肉动物的威胁。

    吻来的猝不及防,是很笨拙的吻,但有很强的侵略性,或许这就是乐安的本性。

    苍葭忽然想起来,他当时死忍着不碰夏姜安,却跟她说:“夏若薇,你惹出来的事,你来收拾。”

    原来也有人会不喜欢夏姜安。

    吻过了,乐安带着惺忪笑眼瞧一瞧她。

    “是这么交往吗?”可以暧昧撩人,也可以坦诚相对。

    “不是。”苍葭耸耸肩,又摇摇头。仿佛刚才的事对她造不成丝毫影响似的。

    “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交往,但其实并没有,刚刚那种事,还是不要有第二次了吧?”

    “为什么?”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试着交往看看?是担心我现在的情况拖累你吗?”

    话到后来,像是有点破防。原来也是会被自卑和不安萦绕的少年。

    苍葭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比较善良的人。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现在这个年纪,跟谁在一起都会分开,伤筋动骨的,没必要。”

    乐安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会有这种悲观的想法,不过他好像也没资格指责她什么,毕竟他也一样年纪轻轻。

    有一点点奇妙的感觉在心头来回涌动,其实他也不是这样的人,但原来,人真的情绪上来了,会为情绪发疯。

    “也不是不可以一直不分开。”

    他看着她,目光很沉,这一刻,苍葭觉得他和乐槿其实是有几分肖似的。

    其实要是别人,或许会被他打动吧。

    她想。

    她笑了笑,聪明地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说说怎么合作吧。”

    其实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够了解乐安,后来回望过去,却原来他是这样执着的人,这样的狠也这样的冷。

    但彼时,她只是用一种智珠在握神态面对他。

    “好。”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微微昂着头,眼却向下垂。这个动作若是由别人来做,恐怕会显得怯懦自卑,却偏偏是他在做,因此你只会觉得他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