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总说,他爸情绪不稳定,只要他爸情绪稳定了,就能救他。”

    “哦,也就是说,你们孟总觉得我能让他爸情绪稳定。”

    这一刻,柳乔又觉得她好像又行了。

    苍葭和柳乔隔得很近,近到若是安静下来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柳乔发现,她又时候笑起来,竟有一种让人不讨厌的狡猾。

    了解对手最好的办法是放下偏见走近对手。

    “你?知道孟总要你做什么?”

    带他们过来的年轻女佣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天已经黑了,昏黄的壁灯照亮画面繁复的墙纸,她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另一个颀长的身影也随之过来。

    “你们还过不过去了?再不过去夏先生要睡了。”

    苍葭看着柳乔不掩疑惑的脸。

    “我跟你说,她八成想当你们孟总的后妈。”

    说完,率先过去迎那个女佣。

    “去去去,现在就去。”

    夏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女佣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然后用非常嗲的声音喊了声夏先生。

    苍葭和柳乔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坐在转椅上的男人两鬓已有白发,他听到声音转过椅子来。

    他长得和夏敖不像,不过夏敖更像他的母亲,夏麟的五官则更接近父亲。

    他似乎在看什么,带着银框眼镜,身上有一种知识分子才有的儒雅。

    其实他才四十几岁。

    他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缎睡袍,神态有一丝迷蒙的癫狂。

    要不是这个场面不适合咬耳朵,苍葭是真的想问柳乔,这就是孟羽说的,不太稳定?

    这何止是不太稳定啊。

    柳乔也慌,心想,孟总你可别坑我啊,而且你就算坑我也不能坑你自己啊。

    但很奇妙的,他在盯着苍葭看了一会之后,似乎渐渐清醒下来。因为人在清醒时和不清醒时的目光是不一样的,苍葭和柳乔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各自心中却升起不同的观感或考量。

    柳乔想的是,原来这孟总他爹还真是一会好一会坏的。

    苍葭想的是,这个孟羽果然有两下子。

    “你们是孟羽的朋友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你闺女,我身边这个是孟羽的下属。

    苍葭在心里默念。

    或许是没有经历过生意场上的洗礼,他的气质和夏敖也并不相同。如果说夏敖的儒雅是商人的儒雅,那么他的儒雅便是真正的文人的儒雅。

    所以夏麟这些年究竟靠什么生活呢?毕竟孟羽也不是出生就能赚钱的,这诺大的房子,无一处不考究的装潢以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饰,都无声的彰显着与金钱有关的况味。

    苍葭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那个年轻的女佣仍然对她们抱有敌意,但因为夏麟此刻表现的很清醒,她为夏麟对她的好感度着想,硬生生忍住了想要阴阳怪气的心。

    夏麟显然孟羽现在从事的是什么行当,挥手示意女佣先离开,她当然是百般不情愿,但似乎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苦着脸轻声带上了门,夏麟指着右边沙发的一角,示意她们坐下。

    夏麟的从容感染了柳乔,她坐在沙发上的体态由些许的松动,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夏麟的目光其实自打苍葭进来后就没有离开过她,虽然很含蓄,却有一种异常的执着。

    苍葭再次想起了孟羽的名字。

    之前居然忘记问程序,夏若薇她亲妈究竟叫什么了。

    实在是失策。

    但很显然,夏若薇应该是和她亲妈长得像的,孟羽应该是看过自己从未见过的养母的照片,也知道自己的养父究竟为什么会精神失常。

    可是孟羽难道不会觉得一个陌生女子长得肖似其养父的梦中人这事很诡异吗。

    “叔叔,孟总他被抓进去了。”

    柳乔性格直爽一些,有话自然也就直说了。但她也过了凡事横冲直撞的年纪,也知道这事对于夏麟来说多少是会造成一些冲击的。

    “叔叔,孟羽他还说让您不要担心,不过,他也说这事只有您能摆得平。”

    夏麟和夏孟羽这对父子的感情显然很好,在听说儿子这事只有自己能摆平后,他的注意力终于从苍葭身上转移过来。

    “早就跟他说不要沾那些,偏不听。”

    明明是不赞成的话,但语气里其实也没听出多少不赞成。

    看来他对孟羽也是相当的宠溺啊。

    苍葭仍旧保持沉默,暗中观察着夏若薇这个血缘上的生父。

    “叔叔。”

    然后在短暂的沉默中,她适时的开口。

    “叔叔,您赞成他们这么做吗?”她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夏麟和柳乔无疑都听懂了。

    柳乔像盯一个怪物一样地盯着她,夏麟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