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虑好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郎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哎?

    洛晨给惊得跳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等我一会儿。”

    她拔了插在墙头的火把,点燃火把重新进了屋子,站到床边这人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人。

    高鼻梁,细长眼,薄唇,苍白的脸色,但皮肤肤质很好,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孩子。

    岁数看起来比她这具身体要大些,虽然衣裳破破烂烂的,但显然是伪装,一路上没吃多少苦。

    洛晨支起身体,不过这人个头可真高,要不然她昨儿个也不会把人当成瘦弱的中年人了,还有嗓子,也不知道怎么弄又粗又哑的。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刺眼,少年眯起眼睛,眼眸更加细长,哪怕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洛晨还是忍不住抬起脚踹人。

    “呼,好疼,你干嘛?”不防之下被踹了个正着,少年拍着腿,怒目而视。

    “抱歉,脚抽筋了。”洛晨不走心的道,没办法,她实在太讨厌这样的一双眼睛了,尤其是它眯起来看人的那种漫不经心,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烦躁,就想揍人。

    说真的,仔细打量的话,不但眼睛像,就连这张脸的五官也有个五分的相像,越看越想揍人怎么办?

    ……

    毕竟是她没理,面对四双敢怒不敢言的脸,洛晨拿出四颗番茄,“抱歉,这是赔偿。”

    少年冷哼一声示意家仆接过,“你说对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我可以把磐石岭的地契,包括附近的几个小山岭,都给你,交换条件是——”

    “第一,山顶给我两个房子,第二,我们离开之前,四人的伙食交由你们负责。”

    洛晨在旁边板凳上坐下,“第二条,给个准确的时间,不然你们住到七老八十,我不但养你,还得养你媳妇孩子?”

    “怎么可能!”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受不得刺激,“我们顶多住到旱情结束,你放心,我贺照信再穷,也不至于贪图你几顿饭。”

    “哦,你的意思是可以算伙食费?”

    少年人抿着唇,涨红了脸,好一会儿才说道:“磐石岭就是伙食费。”所以,别想糊弄我。

    “行,就两条是吧,两个房子以及住到旱情结束。”洛晨起身道,“我去让人些契约,你也把地契准备好。”

    “我的地契不在身上,明天才能拿到。”

    “行,我们先签契约吧,明儿个拿到地契我好让人拿到县里备案。”洛晨停下脚步,“我要说一句,你既然能摸上山,肯定已经听说了磐石岭不少事儿了,也知道我们洛家现在给镇北王做事儿,山上有秘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记得闭紧嘴巴,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少年不屑道:“我对你们的秘密没兴趣,咳咳,那啥,既然大家一伙儿的了,再来盘子番茄吧,还有粥,我们一人三碗。”

    “番茄没有,只有红薯和玉米,在锅里自己拿去,还有,我们不是你家的下人,下次再敢这么说话,我打断你的狗腿!”洛晨冷冷道,“身体要是好了就滚出来干活儿,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在床上丢人不?”

    少年被骂的脸色涨红,指着洛晨气的跳脚,这个女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呵,你不会真以为这个磐石岭抵挡上四个人一个月的粮食吧?滚下来干活儿去!”洛晨冷冷扫过呆住的三人,“还有你们,以后编入巡逻队,日后跟我的人一起巡山。”

    等洛晨走远,四人才暗暗吐出一口气。

    “少爷,那个姑娘不会就是山上原来的土匪吧?”

    “不,少爷,这个小姑娘比土匪厉害多了……我曾经见过边关当兵的人,那些人身上的煞气都不如这个小姑娘。”

    “少爷,怎么办?咱们真听她的吗?她一个村姑,凭啥命令咱们?”

    “李根生,你少给少爷煽风点火,不听话可以,你别喝水,也别吃饭,我倒要看你能挺个几天,”

    “吴总管,你这就不对了,我怎么煽风点火了,我说的不是实情吗?少爷金尊玉贵,也就一朝落难,不然这样的村姑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得见少爷。”说话这人昂着头,一脸的得意洋洋。

    吴总管气坏了,“少爷,你别听他的,咱们现在身无分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人小姑娘说得对,磐石岭的地契哪怕拿出去卖了也未必能换得一个月的口粮。”

    贴着少年站的青年这时候也道:“少爷,小的觉得吴总管说的对,不管如何,咱们在这里既可以避开那些追踪的人,又不用担心口粮问题,咱们这次运气真不错……少爷,当务之急是咱们养好身体,平安度过旱情后,为老爷和夫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