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何臻没说错,程一笑和陆沉的确有些困扰,这c大军也太过于吓人,逮着什么都说发糖,搞得程一笑怕陆沉尴尬多想都不敢笑了。

    直播间的两位主人陷入沉寂,陆沉和程一笑看着弹幕都有点不知道该说啥缓解,只能当做没看到继续玩游戏。

    程一笑说:“正好我也在s城,有时间一起到处去转转?”

    陆沉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无厘头,停顿片刻间脑袋飞速运转。

    这是在辟谣,向粉丝证明他们俩没有住到一起,所以什么有关同居的幻想可以暂时停一停了。

    “明天不行……”陆沉用98k击杀对面一个人,从容不迫躲到墙后等程一笑去舔包,“我明天有事,改天吧。”

    程一笑明显感觉到陆沉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气压变低不少。

    应该是正事。

    【刚刚草大爷突然攻了是什么回事?】

    【草大爷这是要反攻?】

    陆沉轻笑一声,心想什么叫反攻,爷一直都这么攻好吗?

    他空出手打开手机。

    锁屏上是一排排奥赛奖杯奖状,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架子上,一点灰都没落,使其看起来价值突然上升了几个档次。

    架子边有一张照片,被精致的相框裱起来立在一边。从锁屏的构图不难看出,这才是真正的「主角」。

    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恩爱夫妻,他们徜徉在海边。阳光灿烂,海风吹拂,对镜头莞尔一笑,笑里数不尽的幸福,仿佛这幸福能绵延不绝,维持好长的时间。

    可谁又能看出这两人已经离世很久了呢?

    他们脸上所挂的笑容在陆沉出生那刻,从此无影无踪。似是被陆沉亲手丢到大海深处化为泡沫,他怎么捡也捡不回来。

    跟这对夫妻长相相似的陆沉从照片中回过神来。

    陆沉眨了眨眼睛,怎么他就是单纯看个时间也能走神。

    “这局完了我就睡了啊。”他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

    程一笑不可思议道:“这么早?”

    “嗯。”

    屏幕另一边怒视他们俩的何臻皱眉,在心里啐了一声,心道哎哟我可求求您了快滚吧,别一直跟我家一笑哥哥绑c了!

    陆沉下了直播后坐到床上,还是忍不住反复看那张照片。

    像在海里挣扎,拨开海草想找回那点幸福,哪怕一个影子也好。

    但始终无功而返。

    他突然很想吃糖。

    小小一粒,糖纸泛着彩光如粼粼波涛。甜得化开所有的失落和不甘,与味蕾厮磨款款散发出十五岁前所有的温柔。

    可递给他糖的人,在没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先擅自离开了。带走了大千世界他仅剩的一隅暖阳。

    他在床头坐了很久,一动不动,直到骨头有些僵了才摸索着钻进被窝,钻进他暂时的避风港。

    只要离开了那里,就算是迎来了新的生活吧。

    陆沉习惯裸睡,等被窝暖和后他就把睡衣脱到一边,翻个身算是告别今天,告别过去。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剩月亮一个人孤芳自赏,偏偏几团调皮的黑云还总是拦住它帮别人辨别方向,一刻也不得消停。

    陆沉醒来的时候,傅言川早已离开,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他一人。他翻身,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查看时间。

    十点五十四分。

    陆沉起初还不信,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吓得他立马清醒。他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他怎么这么能睡?

    陆沉起床换上休闲的加绒卫衣,下面套条牛仔裤也不觉得冷,连秋裤都懒得穿。

    他打开门后发现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也只能是傅言川留下的。

    便利贴上的字迹眉清目秀,笔锋凛冽,收笔利落,不难看出写字的人带有冷冷淡淡的性格。

    ——早餐在桌上;

    一张便利贴就这五个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陆沉随手拉开门,将便利贴贴到门对他房间里的那一面,算是看过了。

    瘦肉粥凉得彻底,看来傅言川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也难怪,何臻都说过他很忙了。

    等陆沉打理好一切出门,时间正好转到十一点半,直接成了可以吃午饭的点。

    没有规矩的饮食起居,陆沉倒也挺习惯。

    “今天怎么回事?平常这条路也不堵啊。”出租车司机敲着方向盘不耐烦道。

    副驾驶玩手机的陆沉手一顿。

    他有点对不起这条路上的司机,心虚低下头通过手机转移注意力,不敢回答一脸怒火的出租车司机。

    平常也就车尾甩过五六个岔路口最多不过四十分钟的时间,今天长到陆沉恍然间以为度过了半个世纪,眼睛都看痛了仍没太大动静。

    再这样耗下去恐怕得浪费好多时间,他一咬牙选择徒步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