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速度太快,内容转瞬即逝,陆沉都来不及开免提。他皱眉低声问:“谁?”

    一改往日随意,严肃认真的语气携着电流透过听筒传到傅言川耳朵里,酥酥麻麻在心湖上抚起淡淡的涟漪。

    他喉结上下滚动,压着嗓子问:“你听到了什么?”

    两面心湖像是连接在一起,杨柳一歪,波纹又顺着方向荡到陆沉那边去,这会愣住的是听筒那头的人。

    傅言川的声线优越太多,这种沉声交流宛如耳语。隔着一层天花板,陆沉好像都能感觉到他俯身说话时吞吐在耳边,缓缓缠绕耳垂的气息。

    性感的嗓音就像一杯可乐散了气,但味道别无二般,只是没了扎舌烧喉的脾性,喝到嘴里回味时丝丝甜意。

    不是昙花一现的轰轰烈烈,是无限的安定。

    陆沉在毫秒间想起近日网上很火的男子气泡音。

    不比较还没什么,比较后跟他的宝贝室友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随便取一个博人眼球的标题,但内容却做作得让人大跌眼镜,非让他形容大概就是嗓子卡了三四十年的老痰,再不济就是卡了屎。他真的一秒都听不下去。

    但傅言川不一样,陆沉甚至想贪心地再让他这样说两句。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回过神抑制住心中止不住的诧异。

    后知后觉听筒对面的违和感后,陆沉反问:“室友?”

    他就说怎么总感觉不太对味儿,刚刚说话的还是那个油腻中年老大叔,这会儿怎么就变成自己室友了?

    陆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去,同时从楼上传下来,最后由傅言川手中握着的听筒返回他自己耳朵里。

    两人的距离拉直了不过几步,说话稍微大点声都能听见两遍。

    “嗯,是我。”

    傅言川挂断电话,听到何臻捣鼓着之前装镣铐的那个盒子说:“有夹层。”

    “嗯?”

    何臻指甲往盒子底部边沿狠狠往下掐,咬牙屈指,一块木制夹层被扣开小缝。傅言川见状上前帮忙压住盒肚。

    夹板脱离盒子,一只拇指粗的油性笔从里面掉出来,落到何臻脚边。傅言川俯身捡起,揭开盖子却发现笔头并没有墨。

    何臻将夹层掏出来放到桌上,拿出盒子里还躺着的那张图纸,纸上是大小不一的方格拼接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人没有多花时间分析,踩住绳梯往楼上爬。

    到达时四人还在讨论刚才那两通内容不尽相同的电话。

    魏城朝手搭在少年肩上,因为身高差距不得不弯下一部分腰,因此整个人都像是搭在了他身上。

    程一笑环胸倚墙,陆沉坐到床边,背靠床头仰头跟他们交流。

    阁楼因为装进了六个大男人,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那是什么?”陆沉指着他们手里拿到的新线索。

    傅言川摇摇头,递给他:“目前还不知道。”

    所以说这个密室逃脱最令人费解的就是如何开启下一步。他们手中就算拿到线索也毫无头绪,只能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男孩说他要逃,可是要怎么逃出去?”陆沉把那张图纸沿着线折。

    之前玩过这个的人不少,纸上留下了深深的折痕,他想或许沿着前人的思路能有什么发现。

    程一笑回答:“应该还有什么地方有门。”

    “但那个杀千刀的变?态不是说不能让他逃出去吗?真有门也锁死了。”魏城朝懒洋洋地说,语调刻意拖长。

    “这房间里除了衣柜……不是还有个「门」吗?”少年翁声,往魏城朝怀里挤。他扯了扯魏城朝的衣袖,手指指向一直紧闭的窗户。

    魏城朝领会,朝傅言川使了个眼色。

    对方点头,停到窗边观察。

    两人依然存在的默契让魏城朝想起什么,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窗户是开的。”傅言川伸出手缓缓推开,在一片沉默中说。

    “啊?”陆沉惊讶地蹭起来走到他旁边:“什么时候打开的?”

    这点居然一直都没人发现,程一笑思酌后说:“估计是刚才打开铁门的时候吧。”

    窗后又是一个小小的空间,看样子最多能装两个人。陆沉愣住,暗中对比了自己跟傅言川的身材,选择自己进去,让其他人在外头等着。

    空间里摆着膝盖高矮的黑色柜子,柜门上是巴掌大小的方格。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心中了然,俯身说:“室友,帮我拿一下床头柜里的学生证。”

    学生证是他们三个之前发现的东西,属于故事里被关住的男孩,陆沉发现那东西刚好能卡在方格上。

    果不其然,傅言川递过来后他往格里一插,柜子接受感应自动打开锁。

    他欢喜地去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只一眼心中的兴奋立马无影无踪,甚至隐隐有些绝望。

    又得解密。

    柜子里赫然躺着一个手柄,陆沉认命一般叹口气,伸手去研究。那是个可以上下左右随意摇动的工具。

    傅言川肘部撑住窗框,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视线中立在柜子里的手柄打断了他的思路,特别是在陆沉手握住金属手柄后,想法逐渐与解密错开。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在想什么后浑身一震,立刻将脑子里肮脏的想法剔除,心中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