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臻。”傅言川叫住他。

    “阿川?”他顿了顿,“陆先生?”

    陆沉疑惑道:“小西装?你在这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扯出一个苦笑,“我在找一笑。”

    “程一笑?”傅言川问,“他也在这里?”

    何臻点头,接着说:“本来我们说好一到中午我就来接他,结果他现在人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

    他怎么都联系不上程一笑,出于担心,挣扎后决定亲自上楼来找。可找遍了任何可能的地方都一无所获,难免不安起来。

    “你先别着急,他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至于走丢。”傅言川也不知道这个安慰能起多大作用,但当务之急是稳住何臻。

    “我知道,但现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快半小时了,我总不能一直在车里等。”

    他话音刚落,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一笑二字从未如此柔软,瞬间抚平了何臻所有的焦躁,揪成一团的心终于得以舒展。

    “臻哥,你在哪?”他微微喘着气,听着像是在奔跑,“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慢点……”他解释完原委后转身就要走,“我在公司食堂,马上下去找你。”

    程一笑语气里的急迫也平和下来,他话里带着温和笑意,“我没事,刚刚上厕所去了——还是我来找你吧,你别动。”

    “好,我等你。”

    两人听完了他们的通话,同时表现出一丝嫌弃,何臻一转头就看到他们俩一个斜着眼睛看他,一个挑眉冷笑。

    “呃……”视觉冲击太大,吓得何臻久久不能回神。

    陆沉率先打破僵局,“没什么意思,浪费时间,咱们走吧。”

    傅言川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刚往回走,陆沉又撤回来。他扯出凳子往上一坐,翘着个二郎腿很欠揍地说,“不行,我得先把程一笑那个臭傻?逼好好盘问一顿。”

    “你要做演员?”陆沉听完程一笑的解释惊恐反问,满脸难以置信。

    他就说之前那个把月程一笑悄无声息的上哪儿去了,原来真的在筹备转行的事情。

    陆沉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吐出一句:“可你还在上学啊。”

    “不劳陆先生费心……”何臻拇指附上杯沿,“何某已经跟学校沟通好了。”

    “小西装,你到底怎么想的?”陆沉听到他讥诮的语气胸口涌上一团火。

    他不明白,程一笑年纪小不知事也就算了,何臻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跟着凑什么热闹,还特意靠关系把他塞进鸿弛娱乐,要是被人挖出料人人看不起,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众口难调,他怎么控制得住舆论导向?继续塞钱吗?

    陆沉不是看不起娱乐行业,但程一笑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正是学业上升期,努把力没多久就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了,光是靠他的成绩以后飞黄腾达根本不是问题,为什么要心血来潮走这条又曲折又费神的弯路呢?

    “陆先生,一笑喜欢这个职业。你不是他的兄弟吗?为什么要阻止他追求自己的爱好呢?”

    爱好?他跟程一笑认识了几年,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还有这个爱好?

    何臻这大义凛然的话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激得陆沉胸口吃痛,他咬牙切齿,“何臻,你知不知道娱乐圈有多脏?水有多深?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该推他往火坑里跳!”

    “陆沉!”程一笑有些紧张地出声,害怕他会接着说下去。

    两人的目光被他吸引,程一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换上那个属于他的招牌笑容,“你别说出这种令人误会的话,臻哥会很困扰。谢谢你的关心,娱乐圈没那么简单,我知道,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被他叫住的那刻起,陆沉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慌乱转为温柔,看着他说出那些混账话。

    所有变化,陆沉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出了程一笑的话外之音。

    陆沉眼神空洞,愣怔摇头,“不,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踉跄往后退两步,逃似的跑出包间。

    “陆沉!”程一笑伸手抓了一把,却没来得及,指尖只剩冰凉的空气。

    他低头向何臻示意,起身去追陆沉。

    陆沉走到门口,感觉全身已经失去了力气。

    程一笑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陆沉!”

    他抬头,对上程一笑澄澈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不透程一笑了,或者说从来没看透过。

    刚才那句何臻会困扰让他幡然醒悟。

    曾经在群聊突如其来的疏离,许久没有更新的对话框,过去几百万粉丝的误会。

    可笑的是何臻程一笑飞速的感情升温,就跟几年前他们俩认识时一样。

    前脚刚认识,后脚就想拉着拜把子。他那时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原来只是对方用来增加热度的工具。

    他想通了,为什么程一笑突然想成为明星,这条路赚钱又快又多,可以利用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眼前的人如此陌生,懦弱,势利,就像一条只能靠别人才能活的蛆虫!

    陆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得出这个结论,但内心深处确实在不断重复,看,这就是程一笑,就是你所谓的小太阳。

    “陆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真的很感动。”他的笑还是那般阳光,语气诚恳,令人动容。

    要不是陆沉先入为主,恐怕真的会因此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