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了?”陌生严肃的声音令他立马坐直了身体,莫名心慌起来。

    对面的人回答道:“我是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护士,傅先生在一个小时前被重物砸伤昏倒,刚刚被好心人送往医院处理好伤口,请问您有空吗?傅——”

    “有!”陆沉焦急地起身去衣柜翻找衣服,急匆匆确认:“他没事吧?会不会涉及到生命危险?”

    他不小心打翻桌上的水,被烫得一惊却也无暇顾及,余光都吝啬于赏一个。

    “是小孩子高空抛物,扔下了一个小玩具,好在楼层不算特别高。目前人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陆沉的动作一愣,猛然松了口气。

    安心地挂断电话后他才后知后觉抬手看了一眼。

    手背被烫红了,但也说不上痛。他甩了甩从手边扯下一堆纸胡乱抹,水渍稍微少了些又匆忙去翻衣柜。

    到医院的时候,陆沉见到了那个孩子和他的父母。

    陆沉喘着大气,径直走过他们,走进病房停在傅言川跟前,静静看着他绑上绷带的头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因为害怕堵车,他是一路跑着来的。

    现在胸口仍然堵着怎么也喘不匀的气,连同怒火一起,点燃了陆沉这根人形炮仗,在胸腔里炸出一大片火花。

    陆沉夺门而出,看向那个依旧像没事人的小孩。

    小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低头玩着玩具,笑嘻嘻低声自言自语。天真到令人毛骨悚然。

    很难想象,他手中毫无危险可言的玩具小火车,会不会在不远的将来也从高楼向下冲去,车轮上沾满另一个人的鲜血,碾碎行人的骨骼。

    陆沉不愿意接着往下想,上前抢过他的玩具,摆着一张臭脸:“你做错事了知不知道?”

    小孩不谙世事的双眼蒙上一层狐疑,他仰头跟陆沉对视,小手向玩具伸去,满心想着拿回来。

    陆沉更生气了,一骨碌把小孩从医院的金属座椅上提起来。

    小孩的父母顿觉大事不妙,迈步将孩子护在自己身后。

    他母亲出声呵斥道:“你这是干嘛?他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她说着抢过玩具塞进小孩怀里,蹲下来哄他。

    “不懂你这个家长不会教?”陆沉很不爽。

    他喜欢小孩子,却不喜欢没有教养,只能被惯着宠着的熊孩子,同样也不喜欢只会一味溺爱孩子的熊家长。

    父亲也怒了:“教什么?告诉他你用玩具差点把人砸死?他还这么小,以后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他不是被毁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

    陆沉蹙眉,被这位父亲的话恶心得不行。

    还教什么?教他不要高空抛物啊!有病啊去教他玩玩具会砸死人!

    再说什么叫毁了?要是真把人砸死了那别人不也毁了吗?你起码还有挣扎的希望,但别人直接就没了啊!

    他一瞬间涌上来很多话,甚至想上手跟面前这人打一架。但他没成功。

    因为下一秒,傅言川就睁开了眼睛。

    他出声:“陆沉。”

    陆沉一听,什么也管不了了,转身甩下那家人坐回病床边。

    “不好看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闷声道,“缠着绷带好傻。”

    傅言川微微一笑。

    他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醒来后能第一眼见到面前这人就心满意足。

    陆沉被他看得有些发热。他吸吸鼻子,询问道:“疼吗?”

    “应该疼吧。我猜。”他说,“不过现在打了麻药,没太大感觉。”

    “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陆沉一边埋怨一边握住他的手,尽力带给他一些安慰。

    傅言川看了眼对方鬓角薄薄的汗,顿觉心暖,回握着笑道:“抱歉。”

    但其实当时事发突然,傅言川也来不及反应,意识再次清醒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他本来装好行李开车回家,在路上时忽然想起什么,又停车走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谁知道刚从便利店走出来,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一瞬间钻心的疼和强烈的冲击力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陆沉又是一肚子气。他俩跟那家人最终还是决定私了,商量好相关事宜就连忙让他们滚,看到就心烦。

    等一家三口缴好费用离开医院,陆沉便也挤到床上睡在他枕边,好奇地问:“怎么突然想起要买东西?你到底买了什么?”

    傅言川抬眼看着他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微微张口:“套。”

    陆沉:“……”

    看吧,色字头上一把刀,活该!

    傅言川淡然一笑,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知道这人又害羞了。

    “骗你的,我买糖去了。”他从衣服口袋摸出手心那么大的一盒糖。

    透明的盒子里装着糖,包装跟陆沉床头柜罐子里的一样,糖纸在日光下发出漂亮的光,犹如波浪。

    这种糖很有年代感,现在已经很难买到了。但傅言川清楚记得,小时候放学回去经过那家便利店时自己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