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笑?!有什么好笑的?!

    思绪弥散间,陆沉恍然意识到身边这人本来不苟言笑,而在人前也确实如此。

    可面对自己时,笑的次数与日俱增,总若有若无带着些许笑意。

    笑里还有几分熟悉。就像初见时的自己。

    只是能看出来言川的笑大多发自内心,而他不过是当成习惯。

    陆沉愣愣发神,什么话也没说,傅言川就靠过去一点,“好了,你跟小孩儿置什么气。”

    他压低声音说:“我知道错了。”

    倒也没有谁对谁错。陆沉自知,他就是仗着好不容易有人在乎了才有恃无恐。真要说,也该是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无理取闹。

    只傅言川一句话,陆沉便泛起些赧意,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这么好的男朋友被自己那些矫揉造作赶跑,那才是得不偿失。

    将葬礼的钱打过去那一刻,陆沉终于完全放下了过往,与曾经那个自己和解。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也受够了孑孓飘摇的日子,他真害怕,害怕连身边这个人都离开他。

    陆沉枕上他坚实的肩膀,似乎是觉得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往里凑了凑,毛茸茸的脑袋戳得傅言川有些痒。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陆沉的头发已经长了许多,刘海要别在耳后才不至于挡住眼睛,后面的头发都能勉强扎个揪揪。

    虽然有种日系少年的慵懒感,但未免过长。

    傅言川抬手揉了揉,指尖穿过发梢,棕色的发尾在阳光下趋近于金黄,“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陆沉突然说:“我很好哄的。”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稍微向着他一点就好。哪怕一点,他都无比满足。

    陆沉说话时的热气洒在肩窝,暖融融的。

    “嗯。”傅言川心头微悸,唇角不由自主往上扬,“确实好哄。”

    每回他说几句话,陆沉的气就消得一干二净,还反过来表现出委屈可怜的样子,令他忍不住心中柔软。

    他哪有赌气的自觉,分明好哄得不像话。

    傅言川搂着陆沉,喉结上下滚动:“我能在私底下叫你老婆吗?”

    记得以前陆沉很讨厌有人将他女性化,傅言川难得有些紧张。

    陆沉摸了摸鼻尖:“不是都叫过了吗?”

    那天晚上,陆沉什么没羞没躁的话都说透了,现在想起来还会脸红。

    “那不一样,床上的话不能当真。”

    陆沉一下坐直,目光如炬:“那你说你爱我会一辈子对我负责也是假的?!”

    傅言川失笑,把他拉回来:“当然是真的。”

    有点跑题,但看来是不介意。

    傅言川附在陆沉耳边,含笑用气音叫了声:“老婆。”

    温柔的气流穿过心底,卷起千涛骇浪。陆沉压下背脊快速划过的搔痒,侧头吻住他作怪的嘴。

    背后坐了两位才中考完不久的男孩,从靠座缝隙里看完了全程,惊得几近凝滞。

    晌久,稍矮的那位忍不住泻出一丝丝惊叹:“我没认错吧,他是草大爷吧……我靠……”

    b城是首都,不仅繁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肃穆的气息,庄严神圣不容侵犯。

    白鸽飞过青空,投下点点黑影,稍纵即逝。

    正值正午,加上本就有散光,陆沉被晒得睁不开眼,只能由傅言川带着往前走。

    节目在下午两点开始彩排,正式录制为晚上七点半。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休整。

    走出机场,傅言川跟工作人员顺利交接。

    接待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露严肃,看起来不太好接触。陆沉心中一紧,有些担忧。

    谁知她开口,一股浓浓的大碴子味就漫了出来,幽默又好说话,讨喜得紧。

    人不可貌相。陆沉心道。

    “风从川山过是吧?”她让助理帮忙拿过行李,笑呵呵地问。

    一回到人前,傅言川又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冷着脸回复:“嗯,您叫我阿川就好。”

    陆沉又喜又气,一时间啼笑皆非。生怕把人家搞得进退两难,他主动接过自家男朋友「经纪人」的身份:“姐,咱们言川嘴笨,有什么跟我说就行。我叫陆沉,姐怎么高兴怎么叫……”

    年轻人富有朝气,长得秀气,说话时也弯着眼睛,接待人员也忍不住开心,连回了几个好。

    傅?嘴笨?言川:“……”

    吃过午饭,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被带着前往拍摄场地。

    其实傅言川的分内工作很简单,彩排时也只需要导演告知大致流程后踩个点,再将表演片段练一练,试试音。

    他是特邀嘉宾,要是什么前情提要都知道了,内容会显得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