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川抬头:“怎么?”

    “你说的那个,有投资价值的地段在哪?”

    “决定卖了?”傅言川挑眉。

    “你先说,我听听可不可信。”他索性闭眼,不去看傅言川小人得志的那副恶心样。

    “魏城朝你还记得吗?他就是做这一行的。”

    何臻微讶:“你还去找了他?”

    傅言川不欲多说:“卖不卖?”

    “把信给我。”何臻不耐道。

    傅言川得逞一笑,慢条斯理从公文袋抽出一叠纸摆他跟前,学着他的口吻:“那就请签字吧,何先生。”

    “签什么?”何臻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将纸拿起来凑近眼睛。

    都说了要卖,居然还要签合同!

    怕他反悔吗?!

    何臻罕见地爆了句粗,只恨不得把这纸撕碎了塞进傅言川嘴里。

    他生生压制住胸口快要冲出来的怒火,咬牙切齿:“你既然拿不出钱,急着买什么房?”

    傅言川理所当然:“等我钱够,房价又涨了。你一定会赚,但我可能会亏。”

    何臻:“……”

    他这是遭了什么孽要碰上这么个倒霉兄弟。

    何臻呼出一口浊气,从办公桌上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大名,又从脚边的抽屉找了盒印泥,拇指死死按下去。

    “滚滚滚!”何臻气得不行,把合同扔进他怀里。

    傅言川毫不在意,平静地留下那封信和一张纸条。纸条是魏城朝亲手写的,还有市值估价和未来涨率。

    门被缓缓关上,何臻盯着牛皮纸,无声攥紧拳头,咬碎了牙尖,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拆开。

    回到家,房子里空无一人,空调的凉气散得干净,看得出陆沉已经离开了很久。

    微信里也没跟他说一声去了哪里。

    傅言川打开空调,启动声一响,玄关便传来动静。

    两人对上眼睛,顷之一瞬,陆沉偏头避开视线,笑着说:“这么早。”

    “嗯。”傅言川问:“你去哪儿了?”

    陆沉:“没去哪,在外边随便逛逛,晒太阳补钙。”

    边说,他边往卧室走,然后关上房门,还顺便带了锁。

    陆沉松了口气,将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从兜里掏出来,又忍不住打开看了眼。

    一对钻戒安稳地躺在黑色丝绒里,阳光下,钻石闪着漂亮的光,落进陆沉眼里,心暖得紧。

    盒子被小心翼翼关上,陆沉翻箱倒柜,找了个谁也找不到的地儿,往里藏起来。

    一个多月前在b城时,他刷手机解闷,阴差阳错看到了一对戒指广告。说不上有多好看,但莫名提起了陆沉的兴趣。

    回到s城,跟傅言川父母见过了面,他不禁又想起那则广告来,就上网查了查哪些牌子不错,还偷偷去了几趟实体店。

    确定好款式,陆沉又偷鸡摸狗似的趁傅言川熟睡量了尺寸。过了整整三个星期,工作人员才打电话告诉他去取。

    刚藏严实,他又想拿出来细细端详,简直是一刻也舍不得离眼。

    可是该怎么把另一个给傅言川呢?

    陆沉摩挲着盒上毛绒绒的棱角,心尖儿也跟着发痒。

    “陆沉。”门外传来傅言川低沉的嗓音。

    陆沉抖了一下,手忙脚乱将盒子放回原位,一脚踢上了衣柜角,疼得直抽气。

    他跛脚跳到门前,转动把手,龇牙咧嘴地问:“怎么了?”

    傅言川一眼看到他右脚没挨地,上前扶着陆沉在床边坐下,自己蹲下来,手掌附上他的脚踝,“你没事吧?”

    陆沉想回答,低头的瞬间发现方才藏的盒子露出来了一部分。一众白色衣服里,墨蓝色的一块儿分外显眼。

    陆沉:“?!”

    他一惊,脚下意识往回撤,从傅言川掌心脱离。

    微凉的温度倏然无影,傅言川心脏一沉。

    周遭气压骤降,陆沉忙道:“我……”

    傅言川起身就往外走。

    陆沉有点懵,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忍痛去追他的背影,走得太急,一个趔趄扑到傅言川背上,死死吊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