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沉从梦魇中被傅言川唤醒,头颅撕裂一般,喉咙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傅言川拿下他额头上浸了湿毛巾地水,抿了口碗沿,确认水温合适,才悉心递到陆沉嘴边,嘱咐他把药喝下去。

    床头柜上放着用过的温度计,陆沉看了眼,惊愕失色:“396c?!”

    他、他这快死了吧?!

    “别担心,先躺好。”

    傅言川拿过温度计,帮陆沉抻好被子:“我认识的医生不少,刚刚联系了一个,应该快到了。”

    “几点了?”陆沉忧愁地望着天花板,忍着喉咙火辣辣的疼,“下午飞机起飞前能好吗?”

    “很困难。我斟酌过了,这几天,你就呆在家养病。”

    “啊?我得跟着你们啊。”

    “不行。”

    傅言川正色道:“过去后会很忙,你这个状态不能参与工作,一个人躺在酒店又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这么大个人了,发烧而已,哪需要这么麻烦。”陆沉笑了笑,不赞同地摇头,“工作室又没个秘书,我不在,谁来负责管理和交涉?再说——”

    话音未落,他喉咙一痒,猛地咳嗽起来,脸蛋涨红得不像话。

    傅言川赶紧上前帮他顺气,递过温水,动作温柔,语气却很强硬:“这些我会另想办法,但你不能去,没得商量,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不是,言川——”

    陆沉还想说话,敲门声适时闯入两人耳朵,傅言川起身去开门。

    医生看了陆沉的咽喉和舌苔,又给他量了体温,二话不说直接支架子吊水。陆沉衣服都还没穿,针先扎上了。

    “有点严重。”医生说,“布洛芬已经吃过了是吗?你先吊着这几瓶水,病情很可能会反复,这两天都得输液。

    我这儿没有设备,只能看个大概,如果今天下午高烧还不退,一定要去医院查血化验。”

    陆沉一愣:“下午?那我就赶不上飞机了啊。”

    “赶飞机?你?”

    不等傅言川出声,医生冷冷睨他一眼,“如果脑袋没被烧坏,建议还是多卧床休息。”

    陆沉:“……”

    既然医生都发话了,陆沉再也没法拗过傅言川,只得选择妥协。

    下午两点,那几瓶药才见了底,他窝在床上,内心复杂地看着傅言川帮他拆针。

    “我叫来了季江林。”傅言川垂眸,将棉签稳稳压在陆沉的手背,“这几天,麻烦他照顾你。”

    “哪里用得着……”

    “用不着?”

    手背上的力道霎时重了几分,陆沉连忙改口:“用得着用得着宝贝你轻点……”

    宝贝……

    这个称呼似乎很久没听到过了。

    好像从他们在一起,陆沉脸皮便逐渐变薄,没再这样叫过他。

    以前怎么叫的来着?

    宝贝儿室友?

    还老是调戏自己来着。

    傅言川笑了笑,松开手,把棉签丢到脚边垃圾桶里,拿起亮屏的手机看了眼。

    “你要走了?”陆沉问。

    “嗯,专车正在路上,季江林也到楼下了。”傅言川补充,“我的车钥匙在床头柜里,要是需要,就拿去开。”

    “我?我没有驾照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意外,晚上病情反复,让季江林开车带你去医院。”

    陆沉:“噢。”

    陆沉咋舌。

    季江林大概也想不到,他堂堂人民教师,被傅言川喊着来这儿做苦力来了。

    想想还有点好笑。

    行李箱停在门口,陆沉忍着不舒服站在玄关,跟傅言川道别。

    临走前,傅言川又把药用量复述了一遍,那叫一个苦口婆心,陆沉那点略微旖旎的心思遣得干干净净。

    他病殃殃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了——”

    慵懒地、用拖长语调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傅言川话音便渐渐停下,垂眼注视着他,上前将他抱在怀中。

    隔着单薄的衣物,陆沉高于常人的体温被清晰感知,恰逢门外的热风吹进来,周身都变得滚烫。傅言川心头一软,“我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