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到没边的时候,魏城朝甚至带他去了夜店。

    涉世未深的易卿尘提早领略了能把人闪瞎的魔幻灯光和把人耳朵震聋的动感音乐。当然,还有蹦得跟癫痫一样的人。

    光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能感觉到脑浆被摇匀的晕眩。

    两人没呆多久,心照不宣对视一眼,一齐往外走。

    “城朝。”

    怕被人群冲散,魏城朝牵着易卿尘,刚迈出的脚又收回来,转身看向来者。

    “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你来了,哥几个还以为是天桥底下那家新开的gay吧把你唬住了!”

    魏城朝觉得这话有问题,说得他好像多纸醉金迷似的,其实他去这种地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八点过了,迪厅人越来越多。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易卿尘往自己跟前带,一面调侃:“少败坏我名声——我现在住s城,不怎么回来。”

    “哦哦,都懂!做大老板了!”

    朋友说话天生带点阴阳怪气,没什么恶意。魏城朝挡住递过来的酒杯,解释道:“就不喝了,还要开车。”

    “行。”

    他很好说话,侧身放下杯子,注意到面前的小孩,拧眉思索片刻,豁然开朗,“这是你那个乖侄子吧,这么大了。”

    没想到舅舅朋友会认识自己,易卿尘回过神,轻轻勾起嘴角:“嗯,叔叔好。”

    “你舅舅老说起你——你应该见过我,不过那会儿你才十岁,不记得了也正常。”

    朋友笑眯眯的,又将目光移向魏城朝,一脸神秘:“对了城朝,你还记得老齐吗?”

    “嗯。”魏城朝挑眉,让他继续说。

    “他谈恋爱了!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朋友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他对象才多大吗?”

    “多大?”

    朋友指了下易卿尘,伸手比划起来,“就比他大一点儿!简直了!你说混蛋不混蛋!”

    魏城朝不假思索:“混蛋。”

    说完,他看了眼腕表,“下次聊,我们先走了。”

    朋友正在兴头上,冷不防被打断,蔫蔫道:“这么早?”

    “不早了。”魏城朝说,“他长身体,要早点睡觉。”

    话音落下,却没得到朋友回应,只出现一张表情凝滞的脸。

    魏城朝:“怎么了?”

    “奇怪……”朋友欲言又止,目光在眼前二人间流连,终于说:“你刚才那话跟老齐说过的一模一样。”

    包括标点符号。

    魏城朝轻笑一声,牵着易卿尘出了店。

    热浪滚过肌肤,易卿尘对上他眼底的笑意,烫得缩了缩手。

    “怎么样,好玩吗?”

    这是在问蹦迪的事。

    易卿尘摇头。

    意料之中。

    魏城朝勾唇:“既然不好玩,以后咱就不来这地方了。”

    “你也不来了吗?”他试探。

    “嗯,不来了,我也觉得没意思。”

    易卿尘脸色稍霁,弯了弯眼睛:“好。”

    话音刚落,有人从夜店追着出来,停在易卿尘身旁,轻拍他的肩:“小弟弟。”

    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烫了一头雾蓝色大波浪,装束时髦,落落大方。她走过来,空气中都开始弥散名贵香水的粒子。

    她问:“弟弟,你今年多大呀?成年了吗?”

    易卿尘拧不清状况,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思忖间,已被魏城朝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问:“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事吗?”

    光听语气,吊儿郎当的,没有半分尊重,甚至称得上恶劣。

    女人听出他的言外之音,不以为意,眼睛反而亮了亮,“别这样嘛,就是交个朋友——这位帅哥,我记得你,去年我哥就是在这跟你认识的。后来你们俩干嘛去啦?我哥说他几晚上没睡好觉,啧啧啧,你也太——”

    “不好意思,我想你认错人了。”魏城朝不善打断,“没什么事麻烦让一让,你挡着我们的车了。”

    “认错了吗?”女人没细想,抛下思绪,又继续问易卿尘,“说话呀弟弟,留个联系方式呗,姐姐想跟你做朋友。”

    “不用了。”易卿尘探出头,温声细语,“抱歉,我不喜欢把联系方式给陌生人。”

    “啊。”女人遗憾道,“好吧,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