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他画。

    万宁扬起下巴,眼里讥讽一闪而过。他婉拒:“画沈长清的话,可能有点困难,他日理万机,没空过来给我当模特。”

    白秋:“不可能对着照片画吗。”

    “不可以。”

    万宁摇了摇头:“照片不鲜活,没有灵感,画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对于画家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不过……”

    “不过什么?”

    万宁道:“你有时间来当我模特吗?”

    “我?”

    白秋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是,你能带给我灵感。”

    万宁认真道:“你所带来的灵感,超出痛苦,哪怕是画没有灵感的人,也会舒服一些。”

    信你个鬼。

    “可是我没有太多时间。”

    白秋哭丧着脸拒绝:“我平常要上课,就只有今天一天能稍微闲下来。”

    “没关系。”

    万宁:“够了。”

    够什么够。

    少年脸色僵硬,他不愿给男人当模特,万宁绝对不怀好意。

    万宁的上一个模特。

    没能走出古堡。

    万宁花园里种植的玫瑰,是白秋见过最艳丽的,它红的就像是血一样,糜烂诱人。

    玫瑰是万宁养的,也不是。

    它还有另一个主人。

    死掉的模特。

    从尸骨上长出,根系蔓延,交叠,与其说万宁是他的主人,倒不如说这些尸体才是。

    血是最特别的颜料。

    万宁将女人用细绳捆绑,吊起,欣赏她临死前绝望的表情,看着绳子勒入肉里,最后顺着绳子的纹路一刀又一刀。

    轻而易举的放出鲜血。

    这不是男人第一次干这种事。

    无父无母的漂亮女孩,只要上下打点好了,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没多少人愿意从蛛丝马迹中去抽取飘渺的真相。

    不光如此。

    他还喜欢虐待她们,特别是同白锦长得相似的。

    眼睛像就挖出来收藏,手指像就剁下来摆放整齐。

    万宁是从鲜血里生长的,原先做军.火生意,洗白后太过安逸,一度失去灵感,足足三年,没有画出过一幅画。

    直到——

    第一个人死在他眼前。

    鲜血和罪恶才能带来刺激,他已经习惯,离不开这些。

    白秋盯着眼前看似木讷,不习惯与人沟通的孤僻画家,双手紧紧握住杯子,低头,才勉强能够压下心中的厌恶。

    万宁居然盯上了自己。

    “当然可以啊。”

    白秋笑容灿烂,仰起头。

    第11章 11

    “我们去画室。”

    万宁迫不及待的起身,瞥见一旁坐在的许清,随意的道:“你先回去吧,等下周再来,钱我会照样给你打过去。”

    “好,谢谢万老师。”

    许清低下头,遮掩住表情。

    面前圆润的盘子上,只剩两块散发着奶香味的小饼干。

    他捏起,放进嘴里,一点一点的咀嚼。

    牛奶味道浓的让他想要作呕。

    “……”

    万宁的别墅没有监控。

    他金盆洗手后依旧保留着以前的作风,监控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会让他浑身都不自主,仿佛自己被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着。

    只有一个地方除外。

    画室。

    “站在这里就好。”

    万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画笔,他微微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兴奋,双手摩擦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少年鲜活的脸庞。

    ……摄像头还是不够清晰。

    青年想。

    白秋站在画布前,好奇的张望:“哇,原来画室是这样的吗。”

    “万宁哥,大概什么时候才能画好画呀。”

    “嗯?画沈长清吗?”

    万宁笔尖一转,淡淡道:“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吧。”

    一个月。

    白秋“啧”了一声。

    “那我要怎么做呀,”他试图摆出几个姿势,“就这样站着就行吗?”

    “不。”

    万宁起身,从身旁纤长的花瓶里,抽出一只还带着水的玫瑰,递到少年手里,他伸手,想要板正少年的姿势。

    白秋滑的就像泥鳅,侧身躲过青年触碰,他握着玫瑰的手放在胸前,神色骤然变得冷淡,居高临下,眼带不屑的看着万宁。

    对!

    就是这样!!

    万宁眼睛微瞪,他激动的血液近乎沸腾,舔了舔嘴唇,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破坏,右手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太像了。

    比起白秋,许清相貌更像白锦。

    但是白秋更像白锦。

    不是长相。

    是气质。

    少年冷着一张脸,满眼不屑的时候,仿佛让万宁见到了以前的白锦,他便是这样看着他,笑容冷的没有温度。

    万宁当时便觉得。

    这么美的人,这么高傲的神情,就应该落在纸上永久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