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有片刻被蛊惑到。

    泳池很冷,水淋在身上,冰凉。

    这么冷的天,在这种情况下,白秋仍然愿意对他伸出手,许清缓慢伸手,贴上少年冰冷的指尖。

    贴上的瞬间。

    白秋手腕忽然一转。

    他在许清茫然的目光中向上,一把按着许清的头狠狠的往下压,许清被他整个按在水里,痛苦的不停挣扎着。

    少年眸色冷淡,没有任何感情。

    想得美。

    他力气很大。

    许清挣脱不得,水呛入鼻腔,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白秋没有一点松手的迹象,少年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在许清以为自己当真会死掉的瞬间。

    白秋才慢吞吞的松手。

    许清抬头,眼泪混合着水淌了满脸,他扶着游泳池边缘大声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窒息感仍然萦绕在胸腔。

    “你不是喜欢水吗。”

    白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淡淡道:“你可以试着再喊一次,看看这里有没有人会在意。”

    少年慢吞吞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一扭头,就看见陈森。

    “白先生。”

    陈森欲言又止:“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是你呀,正义使者。”

    少年欣喜的抬手打招呼。

    陈森:“……”

    “这样很容易出事的,而且也不至于如此,毕竟他也没对您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白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陈森。

    陈森也真诚的看着他。

    “陈森哥。”

    白秋礼貌微笑:“您挡道我的路了。”

    和着自己说的话。

    他是一字都没听进去。

    陈森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缓慢的挪开步子。

    白秋漫不经心的抬眼,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阴影中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几乎和灌木融为了一体,难以察觉,少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邹尘。

    男人面容淡漠,没有表情,静静的看着他。

    男人往日也是这般神色。

    少年如今却莫名感到心慌——他是不是看见了。

    “邹尘哥哥。”

    少年踮起脚尖,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尾音下意识拉长,带着甜味:“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刚来。”

    他淡淡道。

    “邹尘先生。”

    陈森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他来挺久了,刚刚跟我在一块,看你把许清往水池里按。”

    陈森大大咧咧拆台道:“邹尘先生好像跟您的关系还挺好的。”

    他想让邹尘多教育一下白秋。

    看着挺好的孩子,怎么能不学好呢。

    少年微微皱眉。

    很想一脚揣在陈森身上,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白秋:“陈先生,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邹尘哥说。”

    快走。

    怎么这么烦人。

    “好吧。”

    白秋目光冷的吓人。

    陈森咽下原本想要说的话,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邹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冷冷淡淡的,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邹尘哥哥~”

    白秋的目光瞬间放软,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探出两根手指扯了扯男人的衣角,试探着乖巧道:“您怎么过来了呀。”

    邹尘抿唇,声音冷硬,像是结了冰碴一般:“我不能过来吗。”

    他听见白秋在这。

    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秋手足无措,有些难过。

    邹尘对他这么冷淡,是不是看见他按许清,觉得他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不是那个可爱的大宝贝,就不爱他了。

    他果然不喜欢他。

    少年越想越难过,他吸了吸鼻子:“哥哥,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白秋想好了。

    等出去他就缠着男人不放。

    “出去。”

    邹尘在齿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缓缓抬头,淡淡道:“为什么要出去。”

    他看着白秋,眸色冷淡至极。

    男人从未用这种目光看他,邹尘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了出去。

    他听见白秋出现在这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结果。

    白秋跟陈森说话,不理他也就罢了。

    问他为什么来这。

    说话还要出去说。

    为什么要出去说。

    邹尘的指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委屈缓慢的在心底升起,很想问问白秋——

    他……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邹尘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唇角紧绷,身子也挺的越发笔直,一动不动的盯着少年。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面前的人,眼底骤然泛起泪光。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