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第二年,他主演了一部小成本校园剧,这部剧当时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开始有比较好的班底找他拍戏。之后他参演了一部一线演员主演的电视剧,饰演男二号,这部剧在没拍完的时候就卖了六大卫视中的一家,却因为种种原因一再延播,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在网络平台播出。

    那部剧班底虽然不错,但由于剧本节奏问题,没有大火,但乔蕴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吸了不少粉。剧没能上星,乔蕴心里还挺遗憾的,对一个演员来说,参演的电视剧只能网播,总有点业余选手的感觉,意味着尚未被主流社会认可。

    不过他并不担心,相信自己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上的。然而接下来几年,他再也没有演过上星剧,所有的剧都只能网播,甚至也演过一两部投资和配置都比较好的电视剧,最终都因为各种问题没能上星。其中有一部本来完全没有悬念的上星剧,开播前营销贤妻良母人设的女主扮演者和该剧导演传出了绯闻,而且流落出来的照片还很出格,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导致这剧直接被禁了,至今还没开播,乔蕴恰好是这部剧的男主。

    乔蕴还能说什么呢,这运气也是背到极点了。他的粉丝心疼他的同时,也调侃他是个网剧咖,结果这个叫法就在网友中传开了,最后网剧咖慢慢就成了他的专属绰号,连乔蕴自己都知道,他觉得挺羞耻的,一直都在想找机会打破这个魔咒。

    现在《阴灵司》的延播又给乔蕴头顶笼上了阴影,他真担心自己会带衰韩臻,拖累他。

    4月29日,乔蕴提前飞到了横店,他没有带助理,自己提了个行李箱,轻装上阵了。他也不是多大的腕儿,也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剧组的盒饭他也吃习惯了,一切都能适应。

    晚春的横店空气都是香甜的,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目之所及都是惹人的绿,还有点儿像雾的细雨,空气湿漉漉的,令人难免想起戴望舒笔下的雨巷,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这是乔蕴最爱的季节,在酒店住下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出去觅食了。

    横店影视城应该是影视明星最密集的地方,因为一年到头都有剧组在这里拍戏,所以经常会有很多追星族在这里蹲守自家哥哥姐姐。乔蕴已经见惯不怪,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自从新冠病毒疫情过后,戴口罩出门已经成为国人的习惯,他这么打扮,并不会显得突兀,唯一突兀的是他的身材和新潮的穿搭,所以还是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不过还好并没有被人认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他名气还不够大。

    乔蕴去了一家他以前常去的馄饨店,这家店的馄饨皮薄馅儿大,尤其是汤底鲜香浓郁,他一次能吃两碗。店里生意很好,每次过来都是座无虚席,今天也不例外,他点好餐,拿着号码牌看了一下,只有角落里的桌子是一个人坐的,乔蕴便走过去,礼貌地说:“你好!可以拼个桌吗?”

    正在吃鲜汤馄饨的人头也不抬地说:“坐吧。”声音低沉悦耳,能让耳朵怀孕。

    “谢谢!”乔蕴坐了下来,对方跟他一样,戴了同款棒球帽,吃馄饨的时候,帽子也没摘下来,只能看得出对方有一双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甲修剪得十分整洁,每个指甲下方都有一个健康的白色小月牙。

    乔蕴有轻微的手控,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正好服务员端了他的馄饨过来,将两份馄饨放在桌上,乔蕴说了声谢谢,摘了口罩,伸手去拿桌上的醋:“这个你不需要吧?”

    对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你拿。”

    乔蕴被这一抬头惊得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醋瓶,他结结巴巴地说:“韩、韩老师?”

    第三章 牵手

    乔蕴做梦都没想到,还没开机,就先见到韩臻了,而且还是在一张桌子吃饭,这缘分未免太奇妙了。

    韩臻抬眼看着乔蕴,神色间有些淡漠,但是帅得真没话说。他看起来还是很瘦,不过比当年拍《囚焰》的时候要好多了,那张轮廓分明英俊无比的脸当初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男少女,他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饭,显然并不认识乔蕴,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影迷。

    乔蕴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很想跟韩臻攀谈,但也知道现下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按捺住了内心强烈的冲动,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偷瞄对面的韩臻,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馄饨此刻也没吃出什么滋味来。

    乔蕴坐的位置面向整个店堂里的客人,没戴口罩吃东西,是极其容易暴露的。果然,没吃几口,隔壁桌子就骚动起来了,有人举着手机朝这边拍照,还有一个女孩径直走了过来,站在桌边问:“乔蕴,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乔蕴先是迅速瞄了对面的韩臻一眼,对方并没有抬头,他这才说:“嘘,小点声,谢谢你的支持!”他接过女粉丝的纸笔,飞速签了个名。

    女孩捧着本子心满意足地走了。乔蕴轻舒了一口气,继续拿起勺子吃馄饨,并偷偷瞄向韩臻。韩臻也正好抬头来打量他,乔蕴尴尬地冲他笑了笑。韩臻还是没说话,又低下头去了。

    不一会儿又有粉丝过来了,这次不仅要求签名,还要拍合照,乔蕴觉得很不安,因为在韩臻面前就是班门弄斧,而且还会影响到他吃饭。

    果然,那位粉丝刚和乔蕴拍完照,便发现了对面的韩臻,顿时失声尖叫起来:“呀,你是韩臻?真的是韩臻!我是你的铁杆粉丝,我粉了你好多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我还想和你拍个照,可以吗?”

    韩臻本来就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结果被这一嗓子喊得成了这家店的焦点,顿时很多人起身朝这边过来了:“是韩臻!真是韩臻啊!”“韩臻好帅啊!”“韩臻,我喜欢你 ”“还有乔蕴,他也在!”好好的一个饭馆顿时变成了追星场所。

    依照乔蕴多年的经验,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片混乱,要影响店主做生意了,他看着韩臻,低声说:“韩老师,对不住,我连累您了。咱们撤吧?”

    韩臻本来差不多都要吃完了,结果被乔蕴带累得暴露了行踪,听见他的提议,只得点点头。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同时抓过自己的东西,默契地起身,却发现外面通道已经被粉丝堵上了。

    “韩老师,走这边。”乔蕴眼疾手快,抓住了有点懵的韩臻就往馄饨店的后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老板,借个道。”

    粉丝们见人走了,都尖叫着追了起来。乔蕴扭头一看,拖着韩臻拔腿就跑,他们风一样穿过馄饨店的后门,到了小巷子里也没有停下来,因为粉丝还在后面追呢,乔蕴没撒手,拖着韩臻东拐西跑了老远,最后在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韩臻自始至终都很配合他,这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乔蕴松开韩臻的手腕,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朝后看了看:“好了,安全了。”

    韩臻看他一眼,也喘着气说:“谢谢你!”

    “应该的。”乔蕴朝韩臻粲然一笑,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站直了身体,朝韩臻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韩老师您好,我是乔蕴,《剑问江湖》戚蔚的扮演者。真没想到会在剧组开机之前就能见到您,赵导跟我说您会晚点进组,没想到您来得这么早。”

    韩臻看着眼前这个阳光大男孩,刚刚他一直觉得乔蕴的名字有点耳熟,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自己即将拍摄那部剧的男主角,他在演员表上看到过,他面部表情柔和了些,伸出手来:“您好!还真是挺巧的。”

    乔蕴双手握住韩臻的手使劲摇了摇才松开,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韩老师,我是您的铁粉,真的非常非常荣幸能和您一起合作,请多多指教!真是非常对不起,是我连累您了。”说着还弯腰鞠了个躬。

    韩臻挑了一下眉:“没事。我出来吃饭,就会有被认出来的可能。只是我还挺意外的,我都离开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会有人认识我。”

    “韩老师您太谦虚了,怎么可能没人认识您呢。您所有的电影我都看过,尤其是《天罗地网》里的程诺警官,简直太帅了!”乔蕴最喜欢程警官的扮相,让他一个男的都心动。

    韩臻闻言,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感到很荣幸,谢谢你的支持。”

    乔蕴瞬间便有种晕眩的感觉,怎么会有人笑得这么好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不敢跟韩臻对视:“韩老师能回来拍戏,是我们粉丝的福气。韩老师,那个,我吧,运气一向比较背,特别害怕连累您,以后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您大人大量,千万要原谅我啊,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他说着双手合十。

    韩臻诧异地看着他,这是受过多大的打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不过倒是挺坦诚的:“没事,我一向都是凭实力,不靠运气。”

    “韩老师您可真帅!韩老师您是最厉害的!”乔蕴兴奋地竖起了大拇指,“韩老师您现在要去哪里?”

    韩臻说:“我打算去见个朋友。你刚刚好像饭还没吃完吧?”

    “嘿嘿,我回去叫个外卖算了。韩老师您也住在剧组订的酒店吗?”

    “没有,我还没进组,导演说还要过阵子才有我的戏。”韩臻一边说一边将口罩戴上,“我得走了。”

    乔蕴听到这里有些小失望,还以为很快就能有机会和韩臻套近乎了呢,不过这也算个不错的开头,起码是一起共过患难了,他打起精神来:“那就期待和韩老师的合作。韩老师再见!”

    韩臻挥挥手,转身走了。乔蕴目送他离开,忽然想起来应该和他加个微信的,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就加微信,似乎有点太热情了,还是以后再说吧,会有机会的,要在一起拍三个多月的戏呢。想到这点,乔蕴心里又无比期待起来。

    当天晚上,乔蕴从酒店的健身房里运动回来,看见有两条米芮的语音邀请,还有几条语音信息,他一一点开来听,米芮在那头激动地嚷:“老乔,你见到韩臻啦?你跟韩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手拉手去逛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说?”

    乔蕴本来要去洗澡,听见这话,第一反应便去看微博热搜。果然,热搜的第十五位赫然是“韩臻与乔蕴亲密牵手”,配图是乔蕴拉着韩臻在街头奔跑的画面,那神情动作怎么看都跟亲密没半点关系,不过牵手倒是坐实了。

    乔蕴记不清自己多久没上热搜了,因为公司都懒得花钱给他买热搜,不过这个热搜他并不乐见。这么暧昧的标题明显就有卖腐的嫌疑,他并不想用这种标签将两人捆绑起来,这太不尊重韩臻了。他心里有点发堵,觉得很对不起韩臻,要不是他当时脑子发热拖着韩臻跑,也就不会闹这一出来。

    他看了一下评论,果然有很多人开始不说人话,各种难听的都有。韩臻对很多人来说是白月光的存在,如今刚复出就闹出这样的事,幻灭的不在少数,各种质疑、嘲讽都出来了,说他为了炒作完全没有了底限,还不如永远别复出呢。针对乔蕴的指责要少一些,大概因为他本身就没什么好名声,大家对他没有期待,主要都是骂他为了火不要脸,跟韩臻捆绑炒作,也有骂他衰神附体,谁沾上他都跟着倒霉。

    不能放任事态这么发展下去,这样太影响韩臻了,只是公司现在肯定不会帮他公关了,自己去发微博澄清也只会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乔蕴皱眉想了一会,最后拨通了《剑问江湖》副导演赵新海的电话:“赵导,您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关于我和韩臻韩老师的。”

    赵新海呵呵笑:“看到了。你跟韩臻挺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