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不自觉圈住他脖子,用一种懒懒怠惰的语气说:“谁是小偷?”

    他眼睛轻阖,头已经靠在了陈又涵胸前,只有嘴上不饶人。陈又涵垂眸瞥他一眼,唇角弯了下:“说错了,你不是小偷,你是 ”

    “监守自盗。”

    叶开反应了会儿,轻轻笑出了声。

    两人草草洗了个澡便搂着睡了个昏天暗地,第二天下午被饿醒,叫了外卖随便吃了两口刷了下未读信息,顺从生理反应在床上做了一回,做完又睡。这次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点了个薄底披萨分着吃了,各自开始处理公务。电话视频此起彼伏,两人各安一隅互不打扰,临黄昏,终于空闲,坐在阳台上喝了点酒后继续补觉。

    第三天上午叶开八点就醒了,醒了还有点懵,发现陈又涵还在睡。他睡容沉稳,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睡着也有睡着了的魅力。叶开压着肘在他脸侧亲了亲,翻身下床。

    冰箱里什么都有,应该是陈又涵回国前就让管家采买好的。叶开没什么下厨的天赋,看做蛋糕那糟糕劲儿就能猜透,但自觉早餐还是可以挑战一下。不就是煎蛋培根么?

    ……第一个煎蛋在糊味溢出时就宣告了失败。

    忙着毁尸灭迹的时候陈又涵已经被这危险的气味惊醒。等叶开回过神时,发现陈又涵抱臂倚着中岛看他,眸带戏谑语含嘲讽地说:“实不相瞒,我以为家里着火了。”

    烦人。

    叶开把筷子一扔,很凶地说:“饿了!”

    陈又涵笑着摇了摇头,终于走进厨房:“你这样子以后出国留学的时候怎么办?安排个管家跟过去?”

    叶开一怔,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又涵瞥他一眼,从他手里接管过被他祸害得乱七八糟的灶台和流理台,似笑非笑地说:“猜的。”

    叶开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坦白道:“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他不是有意瞒着陈又涵,何况也没什么好瞒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美国?”

    叶开点头,目光停在陈又涵的背影上。

    打散的蛋花下锅,陈又涵按下抽油烟机开关。他下厨的样子很迷人,漫不经心的从容,这副样子可惜只有叶开见过。

    见他不说话,叶开便也没出声。直到煎蛋出锅装盘,香气四溢间,陈又涵才笑了笑说:“幸好,英语也不算白学。”

    他以前涉外事物都随身跟着翻译,出国旅行也是专业团队全程跟随,对他这种人来说,一切以实用和效率为前提,既然没有自己开口的必要,也就完全失去了学英语的需求。这两年请了私教学得上心,比不上叶开native speaker的水准,但已经是很地道流畅了。

    “你英语是……”

    “为你学的。”

    叶开接过装了鸡蛋的西餐盘,挑了挑眉:“就这么打发我?”

    冰箱门打开,陈又涵重新取了鸡蛋和鲜奶,“先把蛋吃了。”

    “为我学的?”

    陈又涵轻描淡写:“答应过你要经常去看你,总不能每次去都带翻译。”

    叶开低头咬了口鸡蛋,沉默着,嘴角渐渐渐渐地翘起。

    蛋和奶混合打发,空气里开始出现香甜的味道。

    陈又涵回到中岛台,给他冲了一杯燕麦咖啡,自己喝意式浓缩。

    “有没有想过学别的?”

    “我修了第二学位。”

    “是什么?”

    “文学类的。”

    陈又涵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顿了顿,语气温和而认真:“不一定要学金融管理类的专业,除了宁通,你其实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叶开终于听懂,笑了笑,手托着腮故意问:“你养我啊?”

    陈又涵停了两秒才说:“也不是不可以。”

    “……哈?”银色叉子在西餐盘上不满地敲了敲,叶开嫌弃道:“这种问题还要考虑一下才回答的吗?”

    陈又涵喝完咖啡,慢条斯理地拿乔:“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贵的,冬天要滑雪,夏天要潜水,手表一年送两块几百万就出去了,为了养你我每天得去gc多加两小时的班才能赚回来。”

    话说完,眼前就伸出了一只手掌:“别光说不做,今年还剩四个月,表呢?给你按半年度任务算,一块就行,嗯?”

    得寸进尺的劲儿。

    掌心被毫不留情地拍下,陈又涵“啧”了一声,玩世不恭地嘲讽:“真不愧是姓叶的。”

    他回到流理台前给他做松饼,叶开吃完剩下的煎蛋,擦过嘴才认真地说:“金融挺有意思的,我很喜欢。”

    陈又涵动作一顿,隐约放下心来。

    吃过早饭才真正有了在国内活过来的感觉,两人在阳光房里喝茶,矫情,一边晒太阳一边吹空调,把日子给过出了退休的黄昏感。陈又涵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既然下飞机跟他回了繁宁,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人走。瞿嘉打电话来时叶开只装自己还在温哥华,兰曼跟这个外孙沆瀣一气达成共识,把亲闺女蒙得严严实实的。

    聊完电话,陈又涵抬腕看了眼手表确认今天的日期,随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五天后是我妈生日,有空吗?”

    他一直给宁姝过生日而不是忌日。

    叶开一愣,笑了笑:“阿姨的生日跟你挨得好近啊。”

    “小时候最喜欢八月,吃完蛋糕再过半个月又可以再吃蛋糕。祸可以随便闯,架可以随便打,生日礼物自己生日时候有一份,等我妈生日时又收一份,光拆礼物就能拆到九月。”

    听着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