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静默,许是在浴室待得太久,桑瓷的脑袋开始止不住的发晕,她想从傅闲则腿上离开,却捱不住发麻发软的双腿,身子往后一晃,差点栽到男人怀里。

    饶是如此,傅闲则还是条件反射地接住了她,语气吊儿郎当的响起:“这就不行了?”

    桑瓷脸色顿红,脑海里极速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再一次站起来,气汹汹地反驳道:“数你最行。”

    “我确实行。”傅闲则隐隐约约地笑了,唇角翘起不明显的笑弧。

    狗男人!!气得她牙疼!!

    桑瓷捂住左脸,忽然疼得厉害。

    “牙疼?”蓦然他问。

    傅闲则的眸色恢复以往的冷淡,无色深渊下,永远像笼着层推不开的浓雾,在他阴冷潮湿的心中,似乎渐渐有一缕灼热的月光照亮了这一隅天地。

    “嗯。”桑瓷痛得声音发抖。

    傅闲则收起混不吝的表情,神色平添几分严肃,眼风冷清地说:“跟我来……”

    虽然桑瓷不清楚傅闲则想干什么,但还是出于好奇地跟了上去。

    桑瓷不理解,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公寓,竟然如此之大,室内电梯中的按键,居然还有着b1、b2两层地下室。

    她跟着傅闲则走进b1层,下了电梯,直面而来的便是一扇透明玻璃的推拉门,门开后,强烈的消毒药水味直往桑瓷的鼻子里钻。

    桑瓷下意识地捏住鼻子。

    她最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因为那会让她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阴暗无光,那是沉重到揭不开的伤疤。

    越往里面走,越能看见一堆的医疗器械,冰冷的桌面板,还有医用工具,玻璃橱窗中的医药品摆放得满满当当。

    桑瓷瞅着傅闲则取下衣架上的白大褂,展臂套在身上,男人的头身比例极佳,一双长腿细且直,白色医用大褂着于身上,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

    跟脱下白大褂的傅闲则,压根儿就是两个人。

    傅闲则是海大三院口腔外科的主任医师,年仅二十六岁,便在金融圈和医学界都拿了大满贯,他在口腔研究方面小有成就,所以为了方便研究,也在公寓中建立了一间缩小版的科室。

    久闻海林市盛传:海大三院,口外科的高岭之花傅闲则,不可攀折,不可采撷。

    桑瓷一直没机会见过,如今倒是因祸得福,见识了一把傅大医生的风采。

    见她看得出神,傅闲则调整好牙椅的高度后,眼角缱绻地眯起,淡漠地调侃道:“这么喜欢看我?”

    “什么?”桑瓷猛地回神,脸又红了一个度,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以后,桑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过来。”傅闲则偏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桑瓷坐上去,刚要躺下,却被傅闲则叫停,随后见他从橱柜中拿出条一次性铺巾丢给她,漠然地命令道:“自己系上。”

    “哦。”桑瓷撑起上半身,动手撕开一次性铺巾,然后往脖颈后面缠过去,但由于头发太茂密的原因,打结的时候太费劲,总是揪住头发。

    在桑瓷即将丧失耐心之时,一双温凉的手掌蓦然覆了上去。

    第5章

    不为人知

    手指被他扣住,轻轻痒痒地酥麻感迅速地传来,桑瓷一惊,急急忙忙地抽回手。

    即使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是像接吻和触碰这种事情,却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桑瓷记得傅闲则第一次吻她,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电闪雷鸣之际,男人的深邃眸光如鹰,黑暗低沉,他倾身压上来,吻着她的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他有病……

    精神心理障碍。

    这是傅闲则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桑瓷只见他发过一次病。

    就是傅闲则发了疯吻她的那晚。

    雷电冲天的夜晚,海边别墅远处的居民楼失了火,窜出猛烈的火光,吐着滚烫的火色,那场大火几乎燃烧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被扑灭,铺满月色的幕空中,皎月都被滚滚浓烟盖住。

    而那场大火的后面,桑瓷被意识狂乱的傅闲则摁在玻璃窗上亲吻,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自控能力,黑曜石深色的眼睛蕴藏着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神色,男人伏在桑瓷的肩头,颤抖的声音负压上来:帮帮我……

    那个耸立于海林市顶端的男人,无人敢谈及的人物,在那一瞬间,却卑微到连尘土都不如。

    桑瓷从不理解他的过去,更不清楚傅闲则到底经历过什么,只知道他会害怕明亮宏大的火光,譬如海边的篝火,他也会怕,那种惊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连带着喉结都在微微发抖。

    所以桑瓷才会认为傅闲则就是一个隐藏的疯子,只是在这其中,他的平静温和明媚,又铸就了另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