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无声……

    傅闲则偏过脸咳嗽两声,棕黄色的碘伏染在他苍白的眼尾上。

    他没在意……

    再回过头时,唇瓣弯起极淡的笑弧,回忆起今晚在包间,低声问:“你跟方源成聊得怎么样?”

    “他已经答应让我试镜了。”桑瓷把两个瓶子的盖拧好,放回医药箱中,然后扣紧边缘。

    “嗯。”傅闲则嘴角的笑意不减,却终究未抵眼底,像枯叶浮在水面上。

    “这件事多亏了曦姐,如果不是她的坚持,我可能拿不下这场试镜了。”桑瓷敛起沉黑乌瞳。

    脚踝骨传来一阵阵的痛感。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踝骨扭伤红肿了。

    随后又掏出碘伏液,特别粗略地用棉签抹了几下。

    傅闲则漠漠地掠过女人的脚踝,清如水的目光,毫无任何情绪波澜。

    他说:“是么,但我记得你今天好像把余溪溪弄哭了。”

    “傅总现在才想起来心疼啊。”桑瓷的眼睛溢出一抹冷笑。

    “她是方源成的堂妹。”傅闲则睨她,“而你把她弄哭了。”

    第10章

    人间妖精

    桑瓷脸色惊变。

    靠!!

    那她刚争取到的试镜机会岂不是要黄了。

    窗下的男人淡漠地瞥眼她,唇角掀起一道讳莫如深的笑意。

    “这事都怪你。”傅太太惯爱倒打一耙。

    傅闲则眉梢轻挑,幽深目光盯着她,嗓音轻弱显得模糊不清:“怎么怪我?”

    虚轻的声音甫落。

    一双桃花眼静静地凝睇她。

    傅闲则满身狼藉地倚倒在窗边,黑如鸦羽的睫毛长长的垂落,面上血迹斑斑,眸底情绪晦暗难明。

    他天生寡淡脸,不笑的时候神情森然又阴冷。

    桑瓷被他盯得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不甘示弱:“你身为已婚男人,私生活不检点。”

    她刻意加重「私生活不检点」这六个字。

    傅闲则半眯的眼眸缓缓睁开。

    灯光暗淡的房间中,完全寂静下来。

    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下暂停键。

    杳无声息……

    只见他眼风淡淡地扫过桑瓷那张精绝的小脸儿,微窄的眼皮朝下耷拉几分,唇瓣轻扯出一股冷笑,喉间散出清冷的哑音:“我应该没对她做什么。”

    应该??

    不该是一定没做什么吗??

    “所以——”他拉长尾音,轻轻咬住几个字,从唇瓣中缓慢地溢出:“我哪里私生活不检点了?”

    “你这是诡辩。”桑瓷双手环臂,面色严肃。

    没注意到男人的双眼已经沉重地开始打架。

    大概是镇定剂起了作用。

    他经常使用镇定类药物,体内产生免疫,所以药物发作的时间会比别人更慢一些。

    他撑起重沉沉的眼皮,一时缄默。

    顶着嘶哑的声音微弱地道了句:“就当我是诡辩。”

    他眼色泛红,血丝涨满眼眶,“那我问你,你的试镜机会是怎么来的?”

    她难不成真的以为单凭自己的美貌和努力,就能拿下圈中最难搞的方源成吧。

    闻言桑瓷果然一脸懵逼的盯着他看:“当然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她完全想不到,这其中会有多少纷缠。

    傅闲则不置可否,眼尾轻抬,嗓音喑哑地嗯了一声。

    随即遁入一片宁静。

    镇定剂的药效发作起来难以抵抗。

    静谧的房内。

    仅有傅闲则一次重过一次的喘息声。

    还有惊人的背景音,风声、雨声、雷声时不时会轰隆隆的响过。

    幕空每亮过一道赤红色的闪电。

    他便会面露惊惧地捂住胸口,急烈地呼吸起来。

    蓦地……

    最后一道红闪落下,撕开了无尽天幕。

    倚靠在玻璃窗下的男人,缓缓地朝着侧边迅速地倒了下去。

    震天雷声中,混杂一声沉沉闷响。

    傅闲则完全没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徒留桑瓷一声晚来的轻呼:“傅闲则!”

    紧跟着,一双白玉般的手条件反射地递过去,却还是没能接住他。

    男人的黑色头颅斜楞地倾倒在地毯上。

    似是又牵扯到伤口,血水汩汩涌出来,幸好出血量不大,桑瓷拿卫生纸捂了一会儿,血便止了。

    后来,桑瓷也趴在沙发旁边睡着了。

    ——

    次日,九点半。

    桑瓷醒来时,房间内除了尚未消散的消毒水味,再无男人睡过的痕迹。

    炽亮的浴室光下,她边刷牙边凝思。

    干净明亮的镜子中,映出女人的浓颜五官。

    一双乌眸含着透明的水色,像笼罩一层氧化的浓雾。

    像是回忆起什么。

    桑瓷眼神一转,朝敞亮的落地窗边看过去。

    那边打扫得干干净净。

    连干涸凝固在地板上的血渍,也被擦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