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味迟顿又缓慢地牵动着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令她想起过往的种种。

    好的坏的,一触即发。

    桑瓷强迫自己把眼睛挪开,别过头去,冷漠地不想跟他交谈一个字。

    她内心只祈求电梯能快点到。

    然而老天爷偏偏要和她作对。就在这时,整个电梯毫无预警地哐当一下后停住了,上方的灯忽闪忽闪地亮了几下后,不负众望地啪嚓灭了。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电梯猛停地时候桑瓷没站稳,惊得她往后面踉跄了半步,幸好电梯镜子旁边有扶手。

    “桑瓷。”傅闲则在黑暗中喊她,“站原地别动。”

    他伸手摸着黑,顺着电梯里的扶手慢慢地移动到桑瓷身旁。

    越是黑暗,他的气息声就越发地清晰。

    桑瓷稳住心神从包里翻出手机后,打开手电筒照亮这密闭狭小的空间,她对准正前方的一张糊上去的纸说:“你试试能不能打通修理师傅的电话。”

    傅闲则输入一串数字后,拨出去没几秒就响起急切地「嘟嘟嘟」的声音。

    他摇摇头:“没信号了。”

    桑瓷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心里要说不慌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并不想让傅闲则看到自己害怕的那一面,只能强撑着平淡的表情,朝着几毫米的缝隙处,喊了一嗓子。

    时间仿佛静止住,透过明亮的门缝外,她能看清电梯卡住了一半,上面还是楼层上的走廊地板。

    傅闲则又打了几次,仍旧没反应。

    这边桑瓷坚持不懈地喊了几分钟后,头顶上方传出一阵中年女人的怒吼:“谁啊,大清早鬼叫什么呢?”

    情急之下,桑瓷喊道:“不好意思,我们困电梯里了!你能帮一下我们吗?”

    那女人很瘦,狐疑地往外走了两步,起初以为是谁在恶作剧,直到听见求救声真的是从电梯里传出来的以后,顿时面露惊恐之色,“天呐……”

    这小区的电梯经常坏已经是个常事了,但很少会有人困在里面。

    那女人热心肠地掏出手机说:“那里面有修理师傅的电话,你给我报一下。”

    桑瓷张嘴说了声,结果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不少,喉咙又涩又痛。

    傅闲则见她不停地揉着脖子,轻轻地扯了下她的袖子,沉声道:“我来……”

    等到那热心人拨打完电话后,就回家套了件厚衣服。

    这两天桑瓷倒霉的次数竹节攀升。

    她身心俱疲地靠在电梯边上,目光很是无奈。

    傅闲则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说近不近,听着她逐渐紊乱地气息,较为关切地问了句:“害怕?”

    桑瓷硬着头皮,语气僵硬:“不怕……”

    “既然不怕,那我们谈一谈刚才的事。”

    “哪件事?”她故意装健忘。

    “我想追你的事。”他说的分外直白。

    桑瓷冷笑:“当初离婚你不挽留,现在你说追我就追我?”

    “那怎么样才能追你?”

    还真他妈是个直男式的问题。

    桑瓷心口堵得慌,她抬起眼睛,在微微透光的黑暗里捕捉到他的黑眸。

    她略带着讥讽地语气开口:“傅闲则,你别告诉我,跟我离婚以后,你喜欢上我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梯门口的热心女人听到,那女人尴尬地咂了咂嘴,往旁边去了去。

    傅闲则坦然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

    说实话,离婚以前桑瓷是对他有些好感的,不过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不足挂齿的好感几乎快要磨没了。

    桑瓷不可抑制地心空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打探着他的眼神,想从中窥见一丝丝的假意,然却没有。

    她缄默一瞬后说:“傅闲则,你喜欢归喜欢,但这不代表我必须答应你,你——”

    桑瓷顿住,觑着男人的眼眸沉思了两秒,“至少要有个追人的态度吧。”

    话音落下,门口传出急切地脚步声,一阵霹雳哐啷的声音从楼梯里流出来。

    马师傅跑得满头大汗,工具箱都撞楼梯扶手上了,他边喘着粗气边说:“人没事吧?”

    那女人说:“人都挺好的,你先赶紧把电梯修好吧!”

    马师傅忙不迭地「哎」了声。

    随即打开工具箱,开始忙活。

    傅闲则没有因为别人的到来而受到影响,他皱了皱眉,神情仍旧冷峻。

    他的目光透破暗色望进她的眼底,双眼赤直得没有任何折衷,“桑瓷,我认真的。”

    桑瓷睨着他,平静地道:“我也说认真的。”

    傅闲则看着她无波无澜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语气有了迟疑,“你……不喜欢我?”

    “至少现在不喜欢。”她回答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