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局义正严辞:“真教授,副的,身家清白,本地户口,芳龄二八。”

    “我不信。”她头摇一半被轰走,该背走的案卷一样不落。

    两人从大门原路返回,舟建安依然拿捏似的,不怎么与人搭话。

    “住在哪里?送你回去。”

    “向东开……”舟建安扫视手腕上的表盘,道:“东城区正桐村。”

    “上班够远啊。”

    “那是探方。”舟教授停顿片刻,忽然道。

    “啥?”

    “坑。”他言简意赅,似乎还嫌这词不太体面,磨蹭半晌出了口。

    姬晴鹤脊背轻微一绷,她这话出口时,这教授早出了门,少说隔有三道墙。耳力……

    洛云的春不长久,晚春时阴雨几乎能连绵半月,她照着导航开车送这顾问回家,圆规不声不响捣着两条长腿走石板步道,有钱人,家门口一片专属菜地,依傍茶山,养几只鸡,几乎没什么邻居的声响,显得背影伶仃,跟团没晕开的墨似的,飘飘浮浮。

    抓也抓不住。

    她下意识地打开除雾系统,想驱散眼前这片雾气,除雾的风没吹多久,姬晴鹤扯出张皱巴巴的毛巾,奋力朝前玻璃上,擦了两道。

    定海分局没配置,不单是局里没钱没人,更是因为风水凄惨,市中心严丝合缝的不缺盘查,偏偏发案必大案,人没捉住,提头来见。

    “没辙……”姬晴鹤盯紧已经瞧不见的背影,忽然自语:“玩命也认了。”

    细雨停歇下来,倒是个难得的放晴天。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跳跃,几乎是另外一个全新的故事框架了,请大家遵循偏好谨慎选择,不喜跳过。

    非常感谢。

    第99章 、番外三

    少年人春韭似的一茬茬,得漂亮时何妨漂亮,得猖狂时,又何妨猖狂禁城里的玉京宫里重修过无数次,没经过推墙换瓦的只有南薰宫。

    长公主不曾外嫁,新皇帝还搬了个大长公主的名头抬身份,后宫里没皇后没新人,只有半大的储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抓鸡撵狗,愁死太傅。

    太傅消极半月,几日没露面。纪明锦陀螺似的从前朝一路滚到南薰宫,两手撑着自己的一张鬼画符:“今天的早功!”

    大长公主的茶没饮尽,一时不上不下,春笋的涩苦席卷喉舌。

    春时的笋不该这么苦,倒也不知是浸泡久了,还是掺了什么奇异的玩意儿。

    纪明锦摸了半盏茶,生咽,紧接着放声大嚎:“苦哇——”

    “心性柔软……”周槿途说:“非是为君之道。”

    纪明锦梳了两只冲天的火烧棍辫子,嘴角还沾着点不明出处的糕点碎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说:“啊?”

    储君,半大孩子也是储君。这脑子白得像张纸,只装了吃喝玩乐睡。

    年幼的储君振振有词,大嘴一咧:“能活一天乐一天,自寻烦扰做什么,苦茶,别喝。”

    “不思进取。”周槿途说,眼里却没什么斥责的意思。

    ——

    “阿克勒。”

    周檀牵住马头,一天三次在这雪地上找人。半大孩子属猴,一会儿没看住就翻山越岭不见身影,别家的孩子只会翻墙砸瓦,这位跑路那是日行千里不用歇,快马都追不上。两脚风火轮似的一蹬,扣了碗就不见人。

    幼主出自豁山部,当然也是捡的,从熊瞎子爪子下被活生生抢回来的一条命,萨满掐算说,是个安闲富贵的命格。

    江湖传言,上好的轻功快马莫追,这孩子追是追不上,姿态委实不好看,毫不雅观地四肢一趴,谁也看不清他跑路时,是用两条腿还是四条腿。

    周檀捏住鼻子,抚去肩上一层雪,雪地里“猴”跑留痕,脚印一路延伸到半山腰。

    得,答案有了,四条腿。

    半山腰上年初修建精舍,茅草屋大小,听说是南郡来客,孤身过河时,只怀揣一对利剑。

    阿克勒被这稀里糊涂的传言洗了脑,自认命格富贵,一指山头,冲周檀道:“大机缘啊,好剑。”

    周檀叩开门扉时,燕沉之正与这孩子对局,那怀揣利剑的来客头顶帷帽,侧坐在燕沉之下首,果然有利器在怀中,澄亮如水,瞧上去吹毛断发。

    周檀一怔,压低嗓音:“那是刀。”

    棋局已到尾声,黑子围拢,赫然是将胜之局,燕沉之推开棋桌,眼底满是笑意:“阿克勒……”

    他说:“比你父君强些。”

    周檀平白无故被戳,他知道这是因为燕沉之手下留情不走快棋,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位南郡三代国手教养出的棋手容易战胜,他揪住那根冲天的辫子,不服道:“同我来一局。”

    阿克勒猴一样拽回辫子,只盯着那对刀。

    帷帽下的女人淡淡开口:“阿克勒,北地语里,是天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