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不麻烦俞律师送我回去了,毕竟你还要回村里先通网,不然律师不好当呢。”

    说完,他给一个潇洒的挥手,走人。

    第4章

    俞知年气得肺都要炸了!他什么时候被人压制成这个样子?!很好!肖意驰,我看你接下来耍什么花招,一定奉陪到底!

    这头。

    肖意驰从餐厅所在的大楼出来,呼出一口恶气。

    小恶魔抖抖身子,尾巴尖尖一翘一翘地消失了。

    也就过过嘴皮子瘾、逼俞知年低下那高贵的头颅而已。肖意驰没打算真的约对方见面。

    毕竟,俞知年一开始就说清楚两人没戏了。要不是他势利到连做朋友都带着目的,肖意驰犯不着跟他撕破脸。

    其实话说回来,俞知年会这样也不无道理。只限定见四面,何必太过真诚。社会人有社会人的精打细算。

    好吧,这么想想,扯平了。翻篇。

    肖意驰整一整摄影包,迈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星期后。

    方达律师事务所内。

    俞知年手里的一个项目顺利完成,整个小组正在开总结会议。“虽然这个并购项目结束了,但对方未来可能要上市,大家记得与客户保持必要的联系。”大家严肃认真地点头,眼睛却充满期待,俞知年最后道,“ok,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大家去吃顿好的,我埋单。”

    “太好了!谢谢老大!”一片欢呼。

    助理南 在此空闲时刻问俞知年,“老大,您之前问我肖意驰的简历,是跟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有关吗?”否则他没办法将毫不相干的两人连系起来。

    俞知年淡淡回答,“不是,客户让我问问而已。”

    “好的。我已经把能找到的、他写的文章还有演讲的视频链接都附在文档详细版的简历中了。您有需要可以调出来查看。”

    俞知年拍拍南 肩膀,“越来越上道了。”

    南 推推眼镜,“请您在我爷爷面前表扬我。”

    南 的爷爷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

    俞知年轻拍他的脑袋,逗他,“看我的心情吧。”

    面上是一回事,内里又是另一回事。俞知年这一个星期都没接到肖意驰的联系,他反倒在意起来了 一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是在憋什么大招吗?还是恶意整他?

    要不是与叶照临有约在先,保证主厨半年不闹幺蛾子,他会沦落到现在手机一来信息就敏感起来?

    思忖间,手机铃声响,是叶照临的来电。

    俞知年蹙眉,接起。

    “知年,你还是很有一套的嘛,店长今天向我汇报,主厨最近情绪稳定,也没再提离开的事情了,这个趋势很好!谢谢你和肖先生啦!你们具与。熙。彖。对。读。嘉。体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哎,你真是……那,就是肖先生的功劳了?你有没有好好供着他?对了,这段期间的所有花销都算在我这里,不能亏待肖先生,知道吗?”

    “……知道了。”

    结束通话,俞知年想了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但让他亲自联系肖意驰是不可能的。他联系相熟的人脉,“最近去替我盯梢一个人,价格好商量。”

    肖意驰最近在做什么呢?和主厨还有他的阿拉伯语启蒙老师阿达姆横扫市里各大夜宵大排档。

    主厨要顾店,而阿达姆忙着做生意,只有夜里有时间,肖意驰便约他们晚上出来联络感情。

    当时叶照临问他在本地是否有阿拉伯朋友可以介绍,他可以说没有的。但在异国他乡多年,肖意驰对“乡愁”体会至深。能帮的,再麻烦,也要伸出援手。一点小小的善意,可能就大大地改变某人的人生轨迹。

    而且这两位不仅是同乡,一位是厨师,一位做香料生意,简直不能再相配。主厨最近迷上阿达姆外销的中国香料,加之“大排档”这个存在让主厨大开眼界,他的新菜谱灵感源源不断;而阿达姆又能因此做成生意,再高兴不过。

    看到这如此融洽的画面,肖意驰心里欢喜再说,他夜里也睡不着,有人陪着消磨时间,何乐不为。

    能助眠的,除了药,陪聊,还有性。

    肖意驰在国外曾有一段时间十分猖狂。后来少了。回国后,更是成了僧。

    阿达姆对肖意驰提起,肖意驰的某个床伴前两年被派来这边的大使馆工作,曾跟阿达姆打听过肖意驰,念念不忘的样子。

    “不如你们来一段旧情复炽?”

    “可以啊。”肖意驰叼着烟,懒懒笑应。

    没多久,两人联系上了。

    干柴烈火,不在话下。

    市内老区浦园路旧时是领馆人员居住的别墅区,现在则是闹中取静的居民区。当然,能买下这里房子的人,非富即贵。

    两层黄墙欧式小别墅前的花园里,开满了一栅栏的玫瑰粉胭脂蜜,花团锦簇,明艳动人;再往里走,是成片的弗洛伊德大红玫瑰,花香在风中被吹散,卷成几何形状,偶尔掠过路人肩头,叫人闻到,撩人心扉。

    屋内却飘着另一种香气,源自厨房。

    俞知年熟练地把切成月牙状的番茄放进锅里,与小火炖煮的牛肉翻一下,而后盖上盖子,继续炖。

    潘阿姨叠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笑着走到俞知年身边,“好香。”

    俞知年围着围裙,站在锅边,“还得再炖一会儿,让番茄的汁水慢慢渗透、融到牛肉里,口感才会更饱满。”

    “这么忙,还来给我做饭,不累呀?”潘阿姨心疼。

    “和您一起吃饭,是最重要的事,一点儿都不累。”俞知年眉眼弯弯地看着潘阿姨这并不是奉承话。他拎得清人生的排位,工作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中的亲朋好友,又是重中之重 一这栋小别墅就是他买下来送给潘阿姨的。

    俞知年真心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可以触动心弦,拨出悸动的音符。

    潘阿姨怜爱不已,“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感情路就不顺呢?”她叹口气,“麦阿姨前两天跟我说了,小肖说你们不合适,做朋友比较好。这件事……你知道吗?”

    俞知年笑意减退,“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也这么认为吗?”

    俞知年点点头。他看看时间,揭开锅盖,烟气瞬间冒出,香味滚烫袭人。

    关于他感情的话题,潘阿姨在饭桌上再次提起。“我广场舞比赛那天,在小肖的小区门口见过他一面。那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们……真的没可能吗?”

    因为对调味与火候的精准把握,才让牛肉吸饱了酸甜的番茄汁,且软而不烂,咬下去,汤汁炸出。但俞知年不得不打断对自己和潘阿姨的这顿饭的享受,来回答有关“肖意驰”的糟心问题。

    “我们没可能。”

    潘阿姨见状,不再问,只可惜,“小肖是战地记者,这个职业,能熬下来,不容易。”

    俞知年筷子顿一顿,“您知道?”

    潘阿姨笑了,“我虽然老,但也知道网络搜索这回事呀。”

    这无形刀补的。俞知年索性放下筷子,端起汤来喝。汤还滚热,舌头被狠狠烫了一下。

    跟肖意驰沾上边就没好事。

    潘阿姨见他脸色不对,再结合他以前的相亲经历,忍不住开口,“知年,有些人,是需要时间去接触,才能见到他闪闪发亮的一面;外表不能说明一切。”

    外表怎么不能说明一切呢?明明漂亮的脸就是机会更多、更容易被人喜欢、更轻易得到原谅。

    漂亮,就是价值。

    俞知年重新拾筷,给潘阿姨夹了一块牛肉,讨好道,“您说的是,我听进去了,来,您多吃点。”

    又过两天。

    俞知年加班到深夜,看着发送给客户的电子邮件成功送达时,他才伸个懒腰,重重靠上椅背。

    此时他才记起白天有他的快递,是盯梢肖意驰的人寄来的。

    俞知年拆开,除了报告还有厚厚的一沓照片。

    一张张地翻看,都是他和主厨还有一个阿拉伯人出去觅食的场景。照片里,主厨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开心。

    忽然,俞知年翻照片的动作停住。

    盯梢的人尽职尽责,连肖意驰清晨六点和别人从酒店出来的场景都拍下来了。

    同行的是个外国人,光线不是很好,但凭身材和侧脸轮郭,应该长得不错。

    俞知年翻了翻报告,这个外国人的简介和正面照也附上了一金发碧眼,英伦美人,目前就职于大使馆,之前是某国际组织驻南非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他回到手中照片,下几张是连拍的,走在前头的美人停下脚步,转身,环上肖意驰献吻,而肖意驰没有拒绝。

    俞知年把照片扔回桌面,闭眼往后躺。

    人家的日子过得充实得很,吃香喝辣,牡丹花下。

    凭什么?那人有什么好的?

    长得普通,性格恶劣。

    俞知年睁眼,把没看的照片从桌面上捞回来。这个吻,还是肖意驰拉开与美人的距离而结束的,而美人的举止看起来恋恋不舍。

    这肖意驰,一副风流渣男做派。

    雄性竞争意识被唤醒,俞知年打电话给定期去的高级俱乐部,“半个小时后我会到,让人准备好。”

    高级俱乐部的套房内。

    事后。

    浴室水声哗哗,雾蒙蒙一片,间或可见一道肉色身影背对着浴室门冲澡。

    俞知年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水柱打在脸上、身上。

    性事于他而言只是解决生理需要的行为,他有快感,但仅此而已,并不能从中得到多大的乐趣。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并不热衷此道,甚至可以说是草草了事。

    头脑清醒过来,他自嘲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么容易就被激起胜负欲。

    清晨四点。

    肖意驰最爱自家的阳台。不大,没种植物,从防盗网看出去,都是高高低低的楼房。老房子,挨得很近,邻居家的动静听得很清楚,例如哪家在骂孩子,哪家在炒菜做饭,哪家在看电视,哪家在打麻将吵闹,却满满的生活烟火气。

    总有一天会听腻,但目前,肖意驰很享受这种氛围。

    他把有椅背和扶手的那种竹椅搬到阳台上,屈膝坐上去,点一支烟。楼下已经起床的老大爷打开收音机,时断时续的小曲儿飘了上来。

    隐隐约约咿咿呀呀的调子在将明未明的晨光中别有一番风情,减轻了失眠的痛苦。

    失眠千篇一律,噩梦千变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