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卫博珩袒露心扉,“正是因为有,所以被他背叛时才更加难以忍受。……分手后,我并没有屏蔽他。……和你一起出去,我特意拍了好些照片,时不时就上传一张。凭什么只有他可以逍遥快活。我想让他看看,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肖意驰问他,“你想和他复合吗?”

    “……不知道。我现在对他全是恨意。”

    卫博珩闷闷交代。

    他再次对肖意驰道歉,“对不起。我感觉自己利用了你。你这么认真地在寻找另一半,我却不诚心,夹杂了太多私心。大山担忧的是对的。”

    肖意驰伸手拨了一下卫博珩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你别自责。和你说实话,太顺遂的感情经历,我不期待。感情得像柿子一样,要经过霜打才更甜。有时候,你得等,等果实经风雨后成熟,再熟一点,在即将熟透的时刻,把它摘下来,香甜饱满的汁水几乎要破出那一层薄薄的皮,这个时候咬一口,想必甜入心。”

    卫博珩笑了,“这真是一个让人食欲大开的比喻。”

    “哈哈哈!说到这,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

    宵夜完毕,肖意驰送卫博珩回去,自己再打车走。他在车上给大山打电话,让他找人暗中保护卫博珩。

    大山了解事情经过后,问肖意驰,“……那你们俩还有戏吗?”

    肖意驰耸耸肩,“看缘分吧。”

    很快,南 就把八卦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了。

    他敲门的节奏透露了他的急促。俞知年让他进来,“说。”他一边签文件一边等着汇报。

    “老大,原来卫律师的现任男友是肖意驰!你说巧不巧?!我知道他回国了,但没想到他居然和我们同一个城市……”

    “你确定他们俩现在是恋爱关系吗?”俞知年抬头打断他,问。

    “呃。”南 怔,“卫律师的助理说卫律师最近私人约会比较多,我就合理推测……”

    “那就是没有实质证据。身为律师,用词要谨慎。”

    南 检讨,“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他又想起俞知年曾向他打听肖意驰的事情,“肖记者是哪位客户的关注对象吗?”

    “这个我暂时不能向你透露。”

    南 只好作罢,“好的。”

    俞知年放下笔,“回到正题,来龙去脉?”

    “哦。”南 一五一十地把当时情况复述了一遍,末了,他拿出一个u盘,放在俞知年面前,“我还得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

    “做得不错。你爷爷那里,我会适当地表扬一下你。”

    南 推了推眼镜,神情有点小欢喜和小骄傲,“谢谢老大。”

    南 准备离开,俞知年叫住他,“‘打人’和‘正当防卫’不一样,既然你知道了事实真相,是不是……”

    南 一点就通,“肖记者是我偶像,我肯定维护他,澄清事实。”

    南 离开,俞知年把监控录像文件点开来看。

    看完,他思忖片刻,多年的律师经验让他习惯做万全策。他拨了一个号码。“你好。我想请你派人去保护一个人。……不是要员,之前是记者,现在是老师。他最近与人有点纠纷,‘客户’担心他会被报复。……是的,越快越好。好,谢谢。我稍后把他的信息发给你。”

    他结束通话没多久,手机有新消息进来。

    肖意驰终于回复他了。

    接到俞知年送手信的消息时,肖意驰进退两难。那是潘阿姨的心意,但他非常不想看见俞知年。

    本想隔天回复他,又遇上卫博珩被前男友骚扰的事情,这件事就给忘了。

    肖意驰回复信息和俞知年约定见面时间后,忽然想起卫博珩说过“整个cbd律师圈就知道这件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这种感情纠纷,很容易会被添油加醋成为变形的八卦。

    俞知年不会也知道了吧?肖意驰转念一想,俞律师应该没有这种闲心。要是他听说了,估计会对他印象更差吧。

    肖意驰摇摇头,自己想这些干什么。

    俞知年加班结束后开车去肖意驰小区附近的小公园。

    肖意驰刚刚喂完猫,俞知年就出现了。

    “这是手信。”俞知年递出袋子,肖意驰接过,“谢谢,也替我谢谢潘阿姨。”

    交接完成,本可以说拜拜。

    俞知年问,“……最近在忙什么吗?一直不见回信息。”

    肖意驰浅笑一下,“抱歉,在忙一些事,就忘记回复了。”

    俞知年觉得肖意驰从游艇派对结束起态度就不一样了。莫非那个下午他和卫博珩通话时确定了关系?

    “……你和卫律师最近进展得怎么样?”

    进展得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在乎?还是又想告诉潘阿姨?

    心头兀地蹿起火来。肖意驰回应,“俞律师,你有空关心我和卫博珩,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别总做小喇叭。”

    俞知年眯了眯眼,“……小喇叭?”

    “我的私事,我会亲自和阿姨们说,不需要经过你;说白一点,我的事情,和俞律师没有关系。无论你是无心还是有意,都请你闭嘴。”

    街灯不甚明亮,照在两人脸上均是明暗交织。

    俞知年反击,“……你放心,像‘现任和前任打起来’这样的无聊八卦,我对潘阿姨还说不出口。”

    棒极了。这下子自己不只颜值不够,连为人处事也不够格了。

    肖意驰笑出声来,“是啊。抱歉,你一定觉得很丢脸吧,居然和我这样的人相亲过。”怒极反而平静了。他垂下头,“难为你了。”

    “……”俞知年双手攥紧拳头,嘴唇紧抿小公园里只有虫鸣,愈显安静。

    肖意驰结束道,“……俞律师,我们往后别再联系了。阿姨们那里我会找个由头。这段时间,打扰了。”

    俞知年病了。得了重感冒,整个人昏昏沉沉,连说话都十分费力。

    他从床上艰难爬起,给小区专属管家团队打电话,那头回应立即派人过来照顾他。

    昨晚回来,他洗了个冷水澡,从头淋到脚,企图镇静混乱不堪的思绪和情绪。

    于是今天只能告假在家。他请假的次数少之又少,因为忙得没时间生病。

    但现在全身又疼又无力,不仅走不动,也思考不动了。

    他讨厌躺在床上无法用脑子思考的时候,因为这样他就只能被心里的感受支配了。

    幸亏专业人员及时来到,利落地给他诊断配药。

    他吃了药之后,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后,头没那么重了。护理人员过来给他测数据,让他继续好好休息,到吃药时间再叫醒他。

    小时候生病时,潘阿姨会待在他身边,温柔地摸他的头;他不肯吃药,她就会轻声哄他,答应他各种无理可笑的要求。

    起效的,不仅仅是药。

    现在潘阿姨年纪大了,他也长大了,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俞先生,您想吃点什么吗?我给您安排?”护理人员贴心道。

    俞知年摇头,“你去忙吧,我躺一会儿。”

    “好的。”

    偌大的卧室只有他一个人。

    心空空落落的。

    他翻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到衣帽间去。

    他打开柜子下面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很旧的史努比。

    那是潘阿姨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这只史努比当时是他半身高,现在显得小巧玲珑,只能窝进他怀里。

    他回到床上,抱着史努比。

    他有父母等于没父母,童年最快乐的其中一个瞬间就是看潘阿姨清理史努比 小心地把它的衣服脱了,给它仔细擦身子,还有它那长长的耳朵,最后把它光秃秃地晾在天台上,看它依然傻兮兮地笑。

    知年,史努比不傻,无论遇到什么它都笑嘻嘻的,这才叫聪明。

    潘阿姨,可惜我做不到。

    他搂紧史努比。

    才遇见肖意驰多久呢?又不是情侣关系,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第10章

    卫博珩约肖意驰出来吃晚饭。

    肖意驰执意去他的小区接他。“你的前男友还有联系你吗?”见面时,问道。

    “我把他拉黑了。”

    “……那晚之后,你们有好好谈一谈不?”

    卫博珩叹一口气,“我无法原谅他出轨。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ok。”肖意驰也干脆,不再多言。

    卫博珩感激他,“谢谢你今天过来。”

    明明没有车,自己可以去接他,他偏不让,反而自己打车跑来。看似多此一举,却满是关心的仪式感,叫人安心与感动。

    肖意驰系好安全带,嘴角上扬,“没事,我现在闲人一个。入职以后可就没那么随心所欲了。”他想起什么,“……你们那个律师圈,没什么奇怪的传言吧?”

    卫博珩启动车子,“说到这个,我本以为会有各种流言要应对,但情况没那么糟糕,大家只同情我遇人不淑,没别的了。”

    肖意驰放心,“那就好。”

    吃完饭,肖意驰送卫博珩到楼下自己再走他临走时,卫博珩开口,“不如……上去我家坐坐?”

    这句邀请内涵太丰富。

    不管是哪种意思,肖意驰只笑道,“你看我两手空空,第一次上门,应该有伴手礼才对;下次我准备好礼物再来。”

    卫博珩点点头,“好。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会的,放心。”

    肖意驰走出卫博珩的小区,走到大马路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