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能看到victor裸奔,付时月觉得还是挺遗憾的。

    然而这能怪谁?要怪也只能怪那位神龙不见尾的丛公子,明明是自家的活动,却摆谱得要命,竟然到最后连面也不愿意当众露一个,惹得铆足一身劲想看好戏的大家伙最终全都失落而归。

    就连原本信誓旦旦victor都开始疑惑——

    自己的男神是不是遇上什么意外破了相?不然那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英俊帅脸有什么好藏着的,真的是很不应该啊!!

    因为太累,付时月今天不打算平易近人地和大家一起去挤地铁。于是,她找了个去大堂吧买杯咖啡提提神的理由,和大家在酒店一楼的大厅中大大方方地挥手作别。

    其实是不想喝咖啡的。

    最近的联轴工作实在是令她身心疲倦,在这一刻,她只想回去睡个好觉。但既然走到了店门口,她还是决定要买些什么。

    目光微动,纤长的手指一寸寸地摩挲着肩上esangle的宽肩带。

    付时月隐约记起小时候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旅游,住进这座凯宾斯基的时候,妈妈曾给买过这里的奶油拿破仑。缀着蓝莓果粒的精致酥皮甜点又漂亮又好吃,是当时老家城市中所有蛋糕铺都无法类比的美味。

    虽然平日里怕胖是真的。

    但在这一刻,她还是很想追忆一下童年的遥远滋味,哪怕蛋糕的造型已有些不太类似,哪怕只能再尝一口,那也是很好的。

    “阿姨,麻烦帮我包一下这块拿破仑吧?”

    “不好意思小姑娘,这块蛋糕已经被人预定了。”

    “预定?”付时月回过身,有些诧异地望向了墙上的挂钟,“都这个点了,大堂吧不是马上要歇业了吗?”

    “是啊。”

    晶亮的瞳仁转了转,仿佛顿时被燃起了斗志。

    “阿姨,那要是那位客人不要了,这块蛋糕是不是就可以归我了?”

    “不好意思,客人全款预约过的商品,即使是歇业,我们也不能对此出售了哦。”

    穿着熨帖西装套裙的中年女店员轻轻地鞠了个躬。

    很显然,虽然做不成这单生意,但她的服务态度依旧无可挑剔。

    话说到这份上,付时月自然不会

    再为难人家。不过是一块蛋糕而已,确实没那个必要,要是真的想吃,她也可以预定,甚至可以明天再来。

    得到这份蛋糕其实也并不算难。

    不远处爵士吧婉转绵柔的曲调透着半敞着的镂花木门传入耳廓,明明是那么轻松悠扬的曲子,付时月却不知怎么的听出了一丝凄凉。在迟钝地走下弧形台阶的瞬间,悬于穹顶上的清亮月光仿佛透过落地天景窗,不偏不倚地滴进了她漆黑的瞳孔。

    望着那个在眼帘中不断放大的身影,付时月差一点觉得自己是受心情影响眼花了。

    可就算是思绪惘然,就算眼前的景象有可能是高负荷工作下的幻觉,她也会在第一时间感到奇怪,为什么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顾戎程,而是那位交集不多的lawrence师傅?

    “……怎么,会是你?”

    穿着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的对方倒也不客气,微仰着下巴便不咸不淡道,“哦,看来很不巧,又和你狭路相逢。”

    本想简单打个招呼便扬长而去的付时月,听完这句话瞬间不乐意了。

    “我还没奇怪为什么总是会在晚上莫名其妙地遇见你……我想,不会是师傅你跟踪我吧?”

    “日式肥皂剧看多了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了。”

    在不带什么感彩地说完这句话后,这位lawrence师傅便径直地越过她,跨上大理石台阶,走进了那间快要打烊的大堂吧。付时月本来也觉得对方今天和吃枪子一样的态度着实令人没趣,正当她气鼓鼓地想要扭头就走的瞬间,却忽然注意到他竟然从那个服务态度优越的中年阿姨手里取走了那块拿破仑!

    “lawrence!!”

    “有事吗?”

    “那块蛋糕我本来也想买的,可惜没有了。我看你身材那么好,想你一个人应该也吃不了那么多,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分我一半尝尝看?”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打算。”

    “我付钱,我会付钱的。”付时月屁颠颠地走到柜台边,扑闪着濡湿的眼眸补充道,“你分我一半,我把一整只的钱都转给你,你看行不行?”

    “不行。”

    “帅哥,你真打算这么晚独享一整只热量炸弹啊?”

    “因为你撞了我的车到现在都没有赔给

    我,所以我并不是很愿意相信你。”

    “哎呀!”付时月大腿一拍,茅塞顿开道,“原来还是因为这件事啊,瞧你心眼小的,这都成心结啦?”

    “哦?不是当初你自己说要买给我的吗?”

    “对对对,是我说的没错,可上一次那不是出了意外嘛,那也属于特殊情况,不可抗拒因素……好啦好啦,别生闷气了lawrence,我们这就走!我上次正好在家附近的那个大超市楼下,看到有个车行开在了底层,平日里似乎关门关得可晚了,走走走,我们这就杀过去搞一台!!”

    付时月承认自己在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虽然不是不真心,但确然是逗趣的成分占了上风。但当这位电工师傅真的抱着小蛋糕与自己一起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的心内还是觉得有些稍稍意外。

    天气转凉,车内开起了暖气,车窗已不能再开。

    尴尬的氛围在车内无声地蔓延。

    男人的肩膀宽阔,瞳仁明亮,流转的光线在他线条出色的五官中落下了明灭的阴影。他的衣服上似乎有股淡淡的香味,可惜付时月对香薰研究不深,也并不能闻出来那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于是她收回目光,悄悄地侧过头去,心内慨叹着今晚的际遇真是令人意外。

    “对了,lawrence,你怎么会想到今天来这里订蛋糕啊?”

    “工作辛苦,犒劳一下自己。”

    付时月突然没头没尾地笑了起来。

    “原来真是你留着自己吃的啊?”

    “不然呢?”

    丛弈在车厢内第一次回过了脸。

    随即轻扫了一眼隔在二人中间的包装袋,显然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想当然以为你这么晚急哄哄地赶来,肯定是买给自己什么重要的人啊……”或许是光线暗,此刻付时月毫无忸怩之意地定定望着他,继而灿然一笑道,“好啦,别生气,不如说说看一会儿你想选个什么颜色的车吧?”

    “招财色。”

    “招财?那是什么颜色?”

    “红色,黄色……类似这种。”

    “哇哦,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挺爱国的!”

    付时月偶尔心态极好。

    就如同这会儿被人不太客气地睨了一眼,她也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腆着脸,欠兮兮地对着别人眨了眨眼。

    反正只要把住自己这关,吃瘪的就都是别人。

    今晚的交通状况很理想。

    南北高架一路畅通,似乎坐上车没多久,他们就稳稳当当地到达了目的地。

    不知道是不是心内亢奋着即将要拥有新车的喜悦,电工师傅这次总算是绅士了一回,再不像从前那样开了车门就跑,而是下车后熟稔地将手挡在车框下,避免了她在下车时撞到头。

    “等等哦,”下车后报以朗朗一笑的付时月,很快用手机打开了地图,“我来看下东西南北,想一想哪个口子进去比较近……”

    丛弈不自觉地挑了挑眉,“你真的来过?”

    “当然,都说了我住得很近。”

    “哦,要是你找的这家店里没有我喜欢的款式怎么办?”

    “这样啊?”付时月顿时抬起眼,一边裹着风衣,一边饶有趣味地将眼前人上下打量了个遍,“lawrence师傅,那我会很怀疑是不是你是碰瓷讹上我了,或者是你对我——”

    “时月?”

    付时月觉得自己瞬间耳鸣。

    眼前明明还是lawrence那张好看却刻板的脸,可身侧传来的熟悉声线却有如定身咒,令她瞬间失去了与人谈笑风生的能力。她的双腿簌地有些发软,仿佛脚下踩着的不再是行道路上的地砖,而是一层半凝固的水泥。

    她不想停留在这里,更不想陷下去。

    于是,在不动声色地下定决心后,她佯装散漫地揉了揉眼睛,继而将头发撩至耳后,皮笑肉不笑地望向了顾戎程。

    “好巧哦戎程,怎么是你?”

    “……你最近,为什么不接电话?”

    即使是在夜晚,商业街中澄明的光线也能照映出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

    而顾戎程那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眸,就像是一剂致命的可-卡因,伴随着空气吸食入身体,瞬间就要攻破付时月那日复一日垒筑的心墙。她开始心疼,甚至想要认命,幸而这一刻身侧的男人拉了拉她的风衣袖口,也随之拉回了她残存的些许理智。

    “你还走不走?”

    “走走走,马上就走。”

    付时月灵机一动,顺势挽过了身侧人的臂弯,动作自然地半倚在了对方毫无防备的僵硬臂膀上。

    这一回,她总算是闻清了lawrence身上那道若即若离的香气。舒朗的木质芳香混合着夜风沁入呼吸,温暖而沉稳,也给她接下来的瞎扯在无形间带来了一丝勇气。

    “戎程,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最近不仅工作忙,谈恋爱也很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