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凌讽刺的翘起嘴角,“你求孤,孤或许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赵明枝死死咬着嘴唇,直将唇瓣咬出了丝丝血来,“我不……”

    “那就怪不得孤了。”

    赵明枝又被他抱了回去,这次,男人没有给她多余的机会,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

    赵明枝的背部摔得生疼,心里更是惊恐害怕,当即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元凌一巴掌打下去。

    赵明枝半边脸都麻了。

    猝不及防间,男人将一条帕子胡乱地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又不解气的扇了她几巴掌。

    他磨了磨后槽牙,仿佛捉到猎物一般的猛兽,将脸埋进了她的脖颈间。

    “唔唔唔!”赵明枝屈辱至极的仰躺着在床上,死死挣扎,狠狠的盯着他,眼里蕴满了水汽。

    元凌,我要你死!

    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像一条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只能瞪着眼睛等死。

    她的手被他压在枕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腮,“陆夫人,这是你自找的。”

    赵明枝心里一片酸楚,今晚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她识人不明,若她还有活命的机会,一定会让元凌付出该有的代价!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里的虚无让她感觉绝望。

    她无神的望着头顶的青纱帐,认命的闭上眼。

    就在她准备接受命运的时候,只听“咚”的一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蓦然减轻。

    她睫羽微颤,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敢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清冷的俊脸。

    他眼底玄黑,脸色阴沉,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取出塞在她嘴里的帕子,然后脱下身上的大裘兜头将她整个身子拢在大裘里。

    赵明枝站立不稳,被大裘的力道砸得栽倒在地。

    男人神情危险,不耐烦的将她从地上捞起来。

    赵明枝有些冷,她身上的衣服被元凌脱了大半,房间里虽然有炭火,但她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冷,身子一直在不停的发抖,还没从刚刚的害怕中缓过神儿来。

    “愚蠢。”

    听着男人一脸怨怒的骂了她一句。

    她傻愣愣的看着陆沉的脸,委屈上涌,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

    她以前避他如蛇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期待过他的到来。

    她泪流满面的将他抱住,如同一个绝境之人,在汪洋的大海之中,捉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唔,世子,救救我……”

    陆沉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元凌,脸上覆了一层寒霜,眼神冷戾的看她一眼,将她打横抱起。

    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他和元凌那个大坏蛋不一样,他绝对不会对她做出什么禽兽的事。

    赵明枝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陆沉抱着她出了鱼水阁大门。

    赢邑守在外面,看到他怀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子,赶紧低下目光,“世子,剩下的事情怎么办?”

    陆沉眉眼阴沉,黑得只差滴墨,“剩下的交给杨芷兰。”

    赢邑道,“是。”

    陆沉又道,“去准备马,我要连夜下山。”

    赢邑道,“世子,不带夫人去看看太医么?”

    说完,赢邑又率先察觉不妥,在大燕,官家女子名节大过天。

    今晚夫人身中迷香,若是被太医院的人看出些什么端倪,只怕日后夫人在祁京权贵圈子里再没有颜面混下去了。

    一死百了也就罢了,怕的是,死后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

    他飞快改了口,“世子,属下这就去备马。”

    陆沉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怀里神志不清的女子,也不准备从烟雨殿门口出去,直接带着她飞上墙头,在重重殿宇间几个潇洒起落,便到了行宫门口。

    赢邑很快带了一匹马过来。

    陆沉满脸冷郁之色,沉着声音,“你留守行宫,同杨芷兰一起,处理后事。”

    赢邑道,“是。”

    语罢,带着怀里的女人翻身上马,一声轻喝,拍马疾驰而去。

    下山的路崎岖不平,大雪封住了整个玉恒山,漆黑的夜幕下,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

    一匹马两个人在夜色下飞驰。

    寒风呼啸,屁股底下颠簸不已。

    赵明枝越来越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丹炉里,热得她快要爆炸了。

    她紧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隔着厚厚的衣衫,分外难受。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环住他露出来的脖子,那冰凉的体温让她有片刻缓和,但这点儿微末的凉意对现在的她来说完全不够,她依旧是迷迷糊糊的,聚拢不了神识,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还想要更多更多。

    陆沉被她的小动作搅得心神微乱。

    “赵翡烟,放手!”

    赵明枝没停手,她不知道赵翡烟是谁,左右不是叫她,她便更是得寸进尺,将小手顺着他的外袍探进他胸膛里。

    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她精神一凛,眼睛也瞪圆了几圈儿,像是三伏日得了一块寒冰,舒爽得她直接叹出声来。

    “唔……”

    “……”

    陆沉揪着眉,烦躁的拨开她的小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高大黑马疾驰在厚厚的大雪中,突然,不知踩到了一个什么,马蹄下雪块崩裂,平整的雪地乍然撕扯开一道血盆大口,陆沉一面应付着怀里某个对他上下其手的人,一面出了意外。

    等他再反应之时已经来不及了,连人带马一起陷进了偌大一个雪窟里。

    两人急速下坠。

    电光火石见,他扔掉缰绳,将怀里的女子抱紧,又腾出一只手将挂在腰间的匕首抽出来,狠狠凿进石壁中,借着石壁上的摩擦,往下滑落。

    终于,两人一齐倒在雪窟底下。

    陆沉落在最下面,整个后背直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上的某人挂在他腰上,他紧拧着浓眉,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赵明枝惊骇的睁开眼,浑身软软的趴在一个厚厚的胸膛上。

    第93章 从他脖颈间垂下一截乌黑的头……

    这番下坠, 让赵明枝恢复了几分神志,她努力地瞪大眼睛, 看见躺在她身下的人是陆沉,心里不免一阵愧责,赶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世子……你怎么样?”

    出口的声音娇软得要命。

    赵明枝虽然害臊,却也顾不得了,想去将他扶起来,但她没什么力气, 还未坐起身,又歪倒在他身上。

    “对不起……”狼狈的女孩儿彷徨无措的哭出声,一张小红得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耳根子脖子都红透了, 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甜香, 凌乱的乌发披散在肩头, 看起来傻乎乎的, 又可怜又好笑。

    陆沉冷冰冰的看她一眼,扶着生疼的腰, 自己坐起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

    “对不起……”女孩儿依旧红着眼睛,委屈极了,眼泪汹涌的往外流。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他自作自受。

    在他知道太子会想办法通过晏如的手见她的时候, 他就精心准备了这个计划, 要带她来玉恒山。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个替身, 无足轻重。

    用她来暴露太子本性,离间太子与赵家,再好不过。

    可临到头了, 他还是不忍。

    不忍她用赵阿宝这张脸去取悦太子,不忍她被蒙在鼓里被太子糟蹋,不忍她心性单纯良善却在宫闱中葬送了自己的纯真。

    所以,在推门进去,看到她浑身一片狼藉,如一个木偶一般认命的躺在元凌身下时,他确乎真心怜爱了她。

    这份怜惜和怒意来得莫名其妙,他内心挣扎了很久,才确信,他做一切都是因为她这张肖似赵阿宝的脸。

    “世子,我好难受,我好像是中毒了……那房间里燃着一枝香,味道很奇怪,闻过以后我就觉感觉不对劲儿。”

    陆沉薄唇微抿,他已经让杨芷兰停止了计划,这□□自然不是杨芷兰下的。

    “世子,是太子害我的对不对……”

    陆沉没说话。

    “我知道,是他……是他让人点的香,那香里有毒药,我闻过以后就变得很难受……”

    也是他谋划的行宫刺杀,还是他,情急之下,拉她做了他的挡箭牌。

    她脑子里想着这些,又热得跟团浆糊一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难过伤心,无声的落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