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寻个不会受伤流血的身子可好?”景钰道。

    柒和惊异抬头,撞上他认真的眼,脑子里忽然想起思明山庄那些诡异的偶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柒和暗使灵力,汇于掌中,朝景钰胸前推出。

    两人修为相差悬殊,柒和没想到这一推真的将他推开了。

    身边冷冽的气息骤离。

    柒和本不想给他什么眼神,转身之间却仍看到他轻拭嘴角,如玉的指上赫然是鲜红的血。

    景钰垂着眸,淡淡瞧了眼指腹的血迹,微光闪过,那点红色消失不见。

    他像棵枯松立在那里,周身是寂然的冷气,这冷意在柒和推开他的一瞬间达到了高点。柒和甚至看到他嘴角慢慢勾起,似乎带了点笑意。

    “是我的错。”他道,“不该给你这两日的空子。”

    柒和眼睁睁看着他展开了暗红的领域,从头顶压下沉沉的光,同时嘴上的封口诀忽然松了。

    景钰气息有些凌乱,这下很明显了,柒和隔着两步都能听出来。冰冷的月色落在他石膏像般锋利的眉骨,鼻梁,添了几分颓败的美,不讲道理的好看。

    大抵是美色所惑,柒和竟上前两步,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景钰似乎没什么隐瞒的意思:“杀了几个天雪楼的人,去了趟终宵山。”

    ——顺便养了伤。

    尤笏毕竟是元婴,小七遭了他一下,怎么可能没有事,不过最终伤势落到景钰身上罢了。

    不是它不会受伤,只是伤都在景钰身上。落下万丈崖时是如此,面对尤笏亦是如此。

    柒和道:“听着挺充实。”

    景钰道:“他们比我想的弱太多,早知如此,便是带着你也无妨。”

    柒和抓住重点,道:“他们?”

    景钰想了想,道:“一群金丹。”

    “金丹”在景钰口中是个贬义词,是要被瞧不起的,柒和明白,她闭嘴不再问。大概就是天雪楼那批来参加会试的弟子。

    除了何自,柒和对他们都没什么好感。

    想起何自,柒和心又沉了几分,道:“那你现在又回榆江来干什么?”

    “我知道你在这里。”他轻轻勾唇一笑,道“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整个人一股寒意。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对。

    柒和心一软,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寒,冷的吓人,真似冰雕玉砌一般。

    柒和的左手是温软的,没有常年练剑的薄茧,轻柔得像一片薄云或芦苇。一点莹白纯净的灵力从掌心渡入景钰体内。

    她不是医修,渡灵力是她仅仅会的一种疗伤方式。

    景钰以为她会逃,会喊,会叫。她出乎意料的关切让他愣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眉轻蹙着,轻薄的影子落在白皙而精致的脖子上,这几日以来,他终于真切地感觉到柒和的存在。

    “罢了。我喜欢这具身子,弱是弱了点,小心些便是。”他轻道。一手落在柒和耳畔,轻轻滑过她的脖子,落到肩上。

    ——想咬。

    柒和有些恼怒地想,自己真是没用,见他受伤就心软。于是她语气不善道:“我还有事,你一会自己走。”

    一句话说到后来竟带了点颤音,景钰的手指滑过侧颈,带来一阵蚂蚁爬似的轻痒。

    她瞬间松开景钰的手,想要后退几步,但为时已晚。整个人被拉到他怀里去了。

    景钰两只手环着柒和,道:“你与我一起。我受不了你同别人在一起,一天,一刻都不行。”

    柒和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和我一起?”

    景钰稍停了会,道:“好。”

    ——反正他的事,已经了了大半。

    柒和没再挣扎,他也松了领域,只静静拥着柒和,中间夹着个被挤扁的小七,费劲地露出一个头,然后跳到两人脚边乖巧地趴着。

    柒和正要说话,苏瑾几个已经从黑沉沉的屋子里出来了。

    柒和忙跳开几步,问道:“师姐?里面如何?”

    柒和的动作让景钰目光骤然冷了几分。

    苏瑾回答:“与外面相差无几。”

    寒予接着说:“一片剑痕。”

    柒和心里满是疑窦,这样明显的痕迹,周晋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敛道:“这户人家,原不是李姓。”

    柒和想起宅门上确实没有牌匾。

    寒予手中握着一卷画,他打开给柒和看。

    天色有些昏暗,柒和随手凝出一个光球,借着那光看画像上的人。

    虽已没了日光,周遭又是一片残破败落,月光还被云头遮住大半,柒和却不如先前那样害怕。

    那画像边角已泛黄,右上题着一首诗,被血迹沾污大半,字迹模糊。诗下署名却还依稀可辨。

    “黎......”柒和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