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和道:“所以你将魔气引到了自己体内?”

    白芷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体内魔气侵入骨髓。原本苦心压制,没人能看出端倪,应当等黑疫解决了才会发作的,怎么会提前?一旦发作,就算是明炽,也难以解决,除非......

    她神情开始慌乱,抓住柒和,问:“明炽呢?”

    白芷激动地几乎要扑下床,指节用力而发白,她握得太紧,柒和挣脱不开,侧过头,道:“不知道,没打招呼便走了,大约是回去了。”

    当着何念,柒和无论如何不会说出重明谷来,哪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明炽是重明鸟一族。

    告不告诉白芷真相,柒和这两日天人交战,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撒个谎。

    白芷平静了一点,低头喃喃:“上一次,上一次也是这样......大概是回去了吧......”

    何念将她扶正,盖好被子,道:“黑疫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事了,过几日你便可以回白府。”

    白芷紧紧捏着被面,咬着唇,低头不语。

    ——这么多年,没有明炽一点消息,她本该放弃了的。身为白家下任家主,整日在外面闲荡,不理族中事务,反在外开了间客栈,心中早已是对父母和宗族深深的亏欠。

    恰巧黑疫爆发,曾与明家兄妹相处过的白芷,因为明炽曾送她的灵印,这才感知到了黑疫的源头是魔气。

    彼时父母族人皆负魔毒,白芷才以引魔针将魔气不知不觉导入自己体内,代价就是,一旦爆发,无药可治。

    —但是自己竟活了下来。

    白芷愣愣抬手,似在思索这般奇迹,她的手腕也有一枚凤羽印记。

    柒和惊道:“重明灵印?”

    白芷道:“是。靠着它,我才能与将魔气压制封印在体内。”

    见过明霜记忆的柒和却知道,灵印对重明族人来说,几乎是生死之际才会传承的力量。当年明霜也未将灵印交予方朔,机缘巧合才在十年之后给了自己。

    而明炽,十多年前便将自己的灵印给了白芷。

    生死相付。

    如今已是生死两茫。

    柒和站起来,转身出去,害怕自己情绪激动被白芷看出端倪。

    景钰在门外等她。

    柒和吸了吸鼻子,眼里盈着水光,有些看不分明。

    景钰自然地拉住柒和,另一手覆上她的眼,清清凉凉的灵蕴敷在柒和眼睛上。

    柒和哭了三日,他便这样替柒和冷敷了三日。

    柒和瘪嘴道:“我要哭瞎了怎么办。”

    景钰淡道:“难再寻一双这样的眼睛给你。”

    这样好看,清澈,温暖的眼睛。

    说话间,何念也退了出来,看着柒和,道:“该去见见城主了,还有件要紧事得处理。”

    这几日何念一直随季溪忙着,也并未对柒和与景钰流露什么特别的意味,柒和也渐渐放下戒心。

    柒和拉下景钰覆在眼前的手,眯眼道:“还有什么事么?”光线有些亮,她得几秒钟适应。

    何念一笑:“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到那再说罢。”

    柒和愣愣点头,道:“好。”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呢?

    想来也没什么打紧的,柒和跟在何念后头,进了主厅,苏瑾、寒予、温敛、周晋、季溪,都在那里,似乎是正等着柒和。

    何念解释道:“兹事体大,我便提前告知了这几位,让他们在此等候了。”

    ——何念怎么会知道白芷今日会醒,他们能有时间在此议事?

    ——她还想干什么?

    柒和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入座。

    苏瑾看柒和眼睛红红,轻叹一声,递过来一小罐药,道:“回去记得敷在眼睛上,肿得不像样子了。”

    柒和不好意思地接过,道了声谢谢。

    黑疫一事只剩下收尾工作,各人面上都流露出久违的轻松的神色。

    何念入座后,站起身,先向周晋与季溪颔首,道:“难得诸位道友聚齐,有件事我必须得告知周城主。”

    周晋道:“何道友不妨直说。”

    何念道:“黑疫一事,源自天雪楼。”

    这话她先前便说过,众人也都知道,听到这里并无十分颜色。

    直到她再开口:“但的确与魔修有关。”

    柒和瞬间警惕起来,魔修,这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词。

    景钰目光冰寒,掌中灵力若隐若现,何念,在挑战他的耐心。

    寒予沉沉开口,道:“黑疫与天雪楼有关,本就是何道友一面之词,又提及魔修,不知道友何意?”

    何念心思多,害过柒和,被赶出星月宗,即便近来行迹坦荡,寒予亦对其抱有疑心。

    何念道:“我说一事,只消验证,便知真假。”

    榆江好不容易自黑疫脱身,听何念意思又有变故,周晋不由担忧,拧眉问道:“何道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