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左青鼻血流了下来。

    “哎哟....怪我怪我。”潘春一见是自己人,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再说你怎么也不叫我两声,吓我一跳!”

    “我一路喊公子,喊了三条巷子,您也不回头啊!”

    潘春这才想起来,方才听见的那一声声‘公子’,不是街上姑娘喊情郎,是左青喊她。

    “你下回喊我老大,我一准回头。”潘春伸出袖子替他抹了把鼻血。

    左青则是一脸着急,“哎呀我的老大,我的祖宗!您快回去吧,老爷找您都找疯了!您再不回去,他就要杀到陈总兵府上了!”

    潘春回到梅府才知道,早上她把陈轩揍了,满朝震动。

    下朝之后不少同僚都聚在梅家,等他发表心得体会并提示明德帝的下一步行动方针。

    可梅子渊却失踪了。

    梅家找到天黑也没有梅子渊的音讯,梅正平越想越觉得儿子是遭陈轩寻仇了,有生命危险。

    潘春一进大厅,就见梅正平拎着一把没开刃的剑,脸红脖子粗:“子渊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便与那狗贼同归于尽!”

    “子渊?!”梅夫人猛地见到儿子,如做梦一般,醒了一瞬才扑上去。

    手里菜刀咣当一声落地,梅夫人双臂紧紧箍住住儿子,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的祖宗,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娘也不活了!”

    妇人发上的桂香萦绕在鼻间,潘春胸前温软满怀。

    多久没人这样抱住她了?

    潘春已经不记得了。

    自己这么多年在男人堆里长大,除了她那个死鬼老爹,还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抱她。

    梅夫人哭哭啼啼抱着她不撒手,潘春傻在那里,两只手鬼迷了心窍一样,竟然也环住了梅夫人。

    这搂着‘娘’的感觉,还挺奇妙。

    “你这头是怎么了!是不是陈轩干的?”

    梅正平见儿子平安回了家,剑尖刚要落地,一看梅子渊的脑袋缠成这样,火又冒出来,“人善被人欺,既然姓陈的动了杀心,咱们再怎么忍让也是无用!”

    梅正平再一次举起剑怒道:“陈轩今日竟敢这般欺负你,爹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你讨个公道!走,跟我去陈家!”

    潘春赶紧上前拦住他,解释道:“无事无事!我去国子监找修竹探讨文章了。”

    又指着下巴道:“这个是我早上刮胡子划破脸了,头没事。您放心,一般人动不了我。”

    说完一把揪过挂着两道鼻血的左青,“不信你问他。”

    梅正平一看连左青都挂彩了,鼻子一下就酸了。

    “子渊,我虽然被贬出京城,可也不怕他姓陈的!连左青都有护主之心,我这个做爹的再不站出来,你叫我...你叫我...”

    一滴泪珠从梅正平左眼角滚了出来。

    第14章 第14章

    潘春头皮都炸了,咋地没咋地的,怎么就哭开了?

    “我没事!真的没事!陈轩他打不过我!!”

    她最见不得这种煽情场面,尤其是两个长辈,一齐在她面前哭鼻子。

    见梅正平目光决绝,兀自沉浸在为子报仇的情绪中,潘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得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梅夫人一听这个就换了张脸,瞬间抹干净眼泪,“娘这就去摆饭!”说完拽着宝贝儿子去了饭厅。

    潘春用了一顿饭的时间,终于说服梅正平放下了去陈家找茬的念头。

    她将俩人推回屋后,自己躲进了书房,边翻梅子渊的公文卷宗,边等杜清的消息。

    油灯添了换,换了添,外面打更的梆子声响了好几遍,潘春终于盼到了这份文书。

    不过是宋赟送过来的,杜清才不愿跟党争沾上关系。

    “正好放班时碰到杜监丞,他不认识路,我便替他捎来。”

    宋赟将这沓纸放到梅子渊案头,瞥见他肿成馒头的手背,忧心道:“你手怎么伤成这样了?还能写字吗?”

    潘春赶紧接着他的话答道:“写不了了,可疼呢!”

    宋赟轻叹一声,摇摇头走到左侧架子旁,拉开一个小抽屉,取出官笺来,“我替你誊上去吧。”

    潘春刚把官印从抽屉里抓出来,正打算拍在那摞纸上,一见宋赟取出来几页黄色的纸,连忙又将官印塞了回去。

    原来写公文还有专用纸啊。

    而且这人如此熟悉梅子渊的书房,看来是梅子渊的真兄弟。

    宋赟一手小篆写的非常隽秀,就像他身上那种恬淡的气质,儒雅又温和。

    潘春早就趴在桌子上睡好几觉了,这会子来了精神,“你字写的真好!”

    宋赟苦笑,“你就别再笑话我了。”

    潘春知道他心情不好,可自己不是梅子渊,想安慰他两句又怕说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