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太后那辆车已经炸成两半,车夫已然身亡,陈太后半条腿在外面,还在动着。

    后面的车马也相继踩到火药,死的死伤的伤,皆瘫在原地。

    前方马车里突然传来啼哭声,宋赟急忙冲了过去,见陈太后将手伸向另外那半截车厢,喃喃道:“救、太子...救...”

    她很快晕了过去,宋赟掀开半面车顶,见到了那个满脸是血的孩子,而一旁的嬷嬷和侍女一个被断木刺破喉咙,一个陷入昏迷生死未卜。

    最可怕的是,小太子身下还有一只未爆的雷丹,引线未断,露在半空。

    宋赟立刻腾出一只手去抱小太子,怀中的孩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哼了一声。

    峰儿的包被是从嬷嬷哪里借的,此刻孩子抱在手中,宋赟发现这两个襁褓一模一样。

    其实仔细一看,峰儿和太子身形亦差不多。

    如今太子的脸也花了,峰儿的脸....

    宋赟摸了摸太子的脸,又比量了一下峰儿的脸。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脑海迸出,宋赟抹去峰儿眉眼间的血痂,虽然伤口很深依旧看不到痣。

    但宋赟突然间释怀了,何必要纠结他是不是真的峰儿呢?

    就好比谁又真的能分辨出太子身上流的血姓不姓王?

    世事纷纭,何尝不是只靠传说?

    我说他是峰儿,他就是峰儿,我说他是太子,他就是太子!

    身后传来陈宽的喊声,“快去救太后!救太子!”

    宋赟迅速找出一截断木,照着小太子脸上的血痕,咬牙在峰儿脸上划了一道,瞬间啼哭声大作。

    而他在跳出车厢的那一瞬间,用断木挑断了雷丹的引线。

    车厢盖顿时飞上了天,而宋赟趴在地下用身体严严护住峰儿。

    待陈宽赶来之后,他勉强抱着孩子站立起来,眼中甚至闪着泪花,哽咽道:“太子...无恙。”

    第113章 番外(终)

    两年后,奉天大殿。

    “启奏太后。湄州来报,上月东南沿海倭寇出现三次,湄州南路多个村镇被抢。本月上旬越州亦出现一小股倭寇,虽无人伤亡,但民心惶惶。臣以为,倭寇近些年屡屡犯海,愈发嚣张,应尽快派兵剿灭,以安民心。”

    空龙椅后垂了帘,坐着陈太后。

    “梅爱卿...这次...”陈太后沉思半晌,冲潘春方向颇有些为难,“可愿...”

    潘春换了只手抠鼻子,眼皮子都没抬,面无表情道:“行,我去看看。”

    “甚好!即刻拟旨,封...”陈太后松了口气,刚要打算封个抗倭大元帅什么的,就见她的梅爱卿袖子一挥,有些不耐烦道:“用不着那些虚名,尹冬冬送云珠郡主和亲,一时半会回不来,我需要找个能打的,一起去。”

    人群中瞬间站出来十几个人请旨同去,“臣愿同往!”

    “这...”陈太后又犯了难。

    自从太后归位之后,梅子渊就不再是当初那个梅子渊。

    昔日那位文官中的清流、大晟寒门学子的楷模,一夜之间变成了武将。且深得陈氏敬重,就连眼高于顶的陈士诚和对文人嗤之以鼻的宝咏庆都对他高看一眼。

    大殿上众人各个摩拳擦掌,向梅子渊投去期待的目光。如今的梅子渊鲜少舞文弄墨,只喜欢外出打仗,整个东南沿海的海盗倭寇都被他打了个遍。

    他杀人准,下手狠,一张冷脸站在那里反倒比之前舌战群雄那酸腐德性更吓人。

    但他偏又百战百胜。

    凡与他共事过的官员无一例外皆被提拔,眼下他就是大晟最粗的腿。

    潘春扫了几个眼,对那些不及尹冬冬一半壮的官员甚是不屑,于是随便点了一个,“那...陈宽,就你了!”

    陈宽激动地朝太后一拜,心道这回从三品可算能转正了,“望太后恩准!”

    左青收拾完行李,撅起一张嘴,“公子,这才回来没几天,怎么又要出去?这次去哪儿啊?”

    “先去湄州,再去越州。”潘春仔细擦着匕首,摸着刀鞘上那几个宝石。

    两年了,青安帮的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论是之前她定的那几个藏身避世的深山,还是各分舵隐秘的联络点,都被抹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她跑过了所有水路,甚至是海路,每次刚有那么一点点线索就断了,仿佛故意躲着她一样。

    潘春摩挲着匕首,越发想不明白。

    虽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他们藏的深,很安全,但心里总是有牵挂。

    “湄州?!”左青吃了一惊,“这么远?离京城两千多里!公子您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潘春含糊道:“差不多半年?湄州我没去过,去找找也不错。”

    湄州算是大晟最南的州府,潘春找遍大晟三十几个州,只有湄州没去过。